贾琅南下巡视海贸，是在入秋之后。
泉州港如今是大夏第一大港，每日进出商船数百艘，琅琊阁的货栈占去了码头三分之一，远远一望，连绵一片都是琅琊阁的招牌。
港口的通译官姓马，早年跑过十几年南洋，后来被贾琅请来做了通译，专管整理海外见闻。
马通译在听说首辅要来后，便直接在码头上迎着贾琅，见到贾琅后，也没有客套两句，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正事。
“首辅，南洋诸岛盛产香料，珍珠，红木。”
“吕宋岛上有一种巨木，做桅杆比咱们的铁木还轻，还直。”
“马六甲海峡是东西洋的咽喉要道，谁握住了那里，谁就握住了整条海上商路。”
“过了马六甲往西，还有大片探不明的海域，传闻有富庶不输大夏的国度。”
贾琅没有说话，只是听着马通译说道，然后跟着他一路走到港口官署的海图室。
进了房间后，马通译铺开一张海图，上面标着已知的航线，也有尚未探明的虚线。
实线最远到马六甲，虚线从马六甲往西延伸，尽头只写了两个字。
西洋。
贾琅指着那片虚线。
“马通译，这西洋有多远?”
马通译听到这话，脸色有些不自然，随后说道：
“属下没去过。”
“听泉州的老海商说，顺风的话，从泉州出发，大约四个月能到西洋的第一个大港。”
“但这趟路不好走，要过马六甲海峡，要穿印度洋，要绕一片全是沙漠的大陆。十艘船出去，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。”
“风险这么大，为什么还有人去?”
“利润高。”
“一匹泉州的绸子，在西洋能换等重的白银。”
“一套琅琊阁的香皂礼盒，到了那边能卖出十倍的价钱。去年有个海商运了一船瓷器去西洋，回来的时候整船装满了白银。”
贾琅又看向那片虚线尽头的两个字。
“西洋究竟是什么样子?”
“属下也只是听说。”
“说那边有许多王国，彼此征战不休。那里的贵族以穿大夏丝绸为荣，造船的本事不在大夏之下，有一种叫盖伦的大帆船，能装几十门火炮，横行海上。”
“盖伦船的事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港口里就停着几艘西洋商船。首辅要不要见见他们的船长?”
西洋商人的船停在泉州港最深的那个泊位。
船身比大夏最大的福船还要长出一截，桅杆高耸，吃水深，船舷上密密麻麻开着炮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