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贾琅点了点头,“香火摊已经撤了,还有什么事?”
贾青称有人在墙上刻了字。
贾琅将笔一放置,问道:“刻制了什么?”
贾青一句一句地复述,“贾公是泥鳅胡同的人,吃饭不将饭底剩,待人不看人之高低”。
贾琅的身体突然轻轻地抖动了一下。
观察贾青时,他眼神之中首次出现了波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你铲掉了吗?”
贾青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贾琅,眼神里充满了恳求:“三爷,铲不掉了。不是刻在墙上,是刻在人心上了。”
没有发出声响的是贾琅。
他从椅子之上起身,随后走向窗前。
贾青的身后,他正在看着窗外。
窗外可以看见那明亮的阳光。
远处,烟囱正冒着白色的烟雾,还能够隐隐听到蒸汽机发出的轰鸣声。
此时,时间好似被按下暂停键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贾琅才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“算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,“随他们去吧。”
贾青松心中有一股轻松之感涌上,气息也随之松弛下来。
他向贾琅行了一个鞠躬礼,随后悄然退离,并轻轻地将房门予以关闭。
书房中仅余一人,此人是贾琅。
他于窗前伫立,低头注视着自身的双手。
在泥鳅胡同里,曾经捡过破烂,讨过饭的这双手。
曾经有一双手,被用于握持铁锤,一锤一锤地打造出第一台蒸汽机。
这双手,曾经握着笔签署了许多关乎改变国家命运的文件。
而如今竟然有千万人将这双手当作神明来敬重。
贾琅自己笑了笑,并且还进行了一下自嘲。
他根本就没有产生过要成为某类神的想法。
他心中便想着让那个穷困到极点的国家能够变得强盛一些,让很多遭受苦难的老百姓能够过上些许好日子。
也就那样罢了。
他未曾料想到事情发展到当下已经成为这般模样。
这一习惯如同野草一般蔓延开了。
从泥鳅胡同向扬州传递,而后从扬州向凉州传递,随后从凉州向柳州传递。
扬州盐场的工人将写有“贾公在此”的红纸粘贴到盐仓门口。
他们表示,有贾公予以庇护,盐仓便不会发生着火的情况,盐也不会出现受潮的现象。
凉州商道里,薛蟠很多伙计于每个驿站墙上刻下相同的小字。
他们称,在贾公的保佑之下,商队不会遭遇土匪,货物也不会丢失。
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