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琅琊阁苏州分号去年采购生丝的账目,买了多少丝,出了多少绸,每一笔损耗都有据
可查。
生丝损耗率最高不过一成二,你的损耗是三成五。
钱主事,你家的蚕是不是吃得比别家的多?”
钱主事的笑容僵住了。
贾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札,放在账册旁边。
“这是你和苏州几家丝绸商人的往来信件。”
“朝廷订单上的缎匹用的是上等湖丝,实际织出来的却是次等柞丝。”
“差价去了哪里,是你自己说,还是我来替你算?”
钱主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,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贾琅没有在扬州审他。
他把所有证据,账册,信件,市价比对表,琅琊阁的采购数据,封成厚厚一摞,让人快
马送进京,直接呈到御前。
皇帝在御书房里翻完那摞证据,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贾琅附上的一行字。
“苏州织造局一案,涉案人员从地方到京中,横跨三级衙门,臣请彻查。”
皇帝把证据搁在龙案上,脸色铁青,说了一句。
“查到底。”
消息传出去之后,有人开始活动了。
来定国公府说情的人络绎不绝,有勋贵之后,有致仕老臣,有拐弯抹角托了贾府亲戚来递话
的。
说辞大同小异,钱主事在织造局干了十几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苏州知府是某位老亲王的门生,内务府采买司的钱大人虽然贪了点,但那是采买司的老规矩了,法不责众,网开一
面,往后他们自然收敛。
贾琅听完最后一个人,只问了一句。
“江南百姓每月交税,交的银子被他们贪了,谁来网开一面给江南百姓?”
说客哑口无言。
贾琅没有在府里等他们继续活动。
他把涉案人员的名单贴在琅琊阁门口,从苏州织造局主事到苏州知府,再到京中内务府采买
司主事,共计二十余人,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涉嫌贪墨的金额,时间,手法。
名单贴出去那天,琅琊阁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识字的人大声念,不识字的人踮着脚往前挤,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喊一声“这人我知道,他
家在城东有三处宅子”,念到另一个名字又有人喊“他小舅子在苏州开了三家绸缎庄”。
京城百姓头一回看见贪官的名字被明明白白写在纸上贴在墙头,那种震惊不亚于当初看见贾氏银行开业时库里堆满的白银。
涉案的官吏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