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户部自有调度,银行收归国有后,朝廷的信用便是准备金,不需要像私家银行那样按比例储备现银。”
“朝廷的信用。”
贾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“孙侍郎说的朝廷信用,指的是当年宝钞贬值到一成,老百姓拿去糊窗户的那种信用吗?”
“银行之所以有信用,不是因为它姓国还是姓私,是因为它独立经营,自负盈亏,账目公开,每一张银票背后都有白花花的银子在库里堆着。”
“朝廷接手,银行就成了衙门,孙侍郎在户部多年,比我更清楚,衙门收税已经够难了,再开银行,谁会放心把银子存给衙门?”
“商人存银子是为了取出来花的,不是为了给朝廷充国库的。”
孙侍郎的脸色变了,不敢接贾琅的话。
皇帝一直靠在龙椅上听着,这时候忽然开口了。
“孙侍郎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家有多少银子?”
孙侍郎一愣,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,只能硬着头皮答道。
“臣两袖清风,家中并无余财。”
“那就先把你家的银子存到你的皇家银行里,存一年不兑,再来跟朕说改组的事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,随即有人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。
孙侍郎面红耳赤,躬身退回了班列。
国有化的提议就这样不了了之。
风波过后,贾琅主动去了一趟户部,找何尚书和孙侍郎谈了一个下午。
他没有得理不饶人,而是拿出了一个折中方案。
贾氏银行保持私有经营,但接受双重监管。
户部监督准备金率,不低于百分之五十,每季核查一次。
都察院监督账目,季度公开,所有分号的账本同时向户部和都察院开放。
同时成立大夏银行公会,贾氏银行为会长,各地银号自愿加入,统一通兑标准,共享信用体
系。
这样一来,朝廷有监管权,银行有独立性,各地银号有规矩可依。
孙大人觉得如何?”
孙侍郎原本以为贾琅是来示威的,没想到他是来铺台阶的。
“定国公不计前嫌,下官佩服。”
何尚书在一旁捋着胡须。
“这个方案既保全了贾氏银行的独立性,又给了朝廷参与感和监管权,老夫没有意见。”
皇帝很快批准了这个方案。
张廷玉事后在值房里对王子腾感慨了一句。
“此子的分寸感,朝中无人能及。”
“该进时寸步不让,该退时毫不犹豫。”
“国有化的事,换个人要么硬顶得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