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“师母”这个称呼是她自己的,跟宁国府没有关系,跟贾珍也没有关系。
她稳了稳声音。
“下堂课讲库存盘点。”
“回去把上个月的采买账册誊一遍,下堂课带来。”
尤氏在族学站稳了脚跟,消息传回荣国府,李纨听了,心中大受触动。
贾琅这才找了个合适的时机,将贾母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了她。
李纨想了整整一个冬天。
春天快过完的时候,她走进了荣庆堂。
贾母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,鸳鸯在一旁轻轻打着扇。
李纨行了礼,站直了身子,腰板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挺得直。
“老太太,媳妇想好了。”
“媳妇不想改嫁。”
“但媳妇想去扬州,帮着打理贾氏银行江南分号的女眷业务。”
“扬州分号的女掌柜刚开张,缺一个懂账目,会跟女眷打交道的人。”
“媳妇管了这么多年家,这些都会。”
贾母睁开眼看着她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眼前的李纨,跟她记忆里那个跪在贾珠灵前哭得几乎昏厥的小寡妇,已经判若两人。
“那兰儿呢?”
“兰儿有程先生教,有琅儿哥指点,用不着我看着了。”
“我也该有我的事。”
贾母听到这话,眸光闪烁了一下后,道:“去吧......毕竟管家也算管了这么多年,出去见见世面也好。”
......
李纨走的那天,贾兰亲自去码头送。
贾兰把一个信封塞到李纨手里,开口道:
“娘,到了扬州再拆。”
“嗯,娘这次离开后,你在京城要听琅儿哥的话,什么事儿要给......”
贾兰点了点头,又跟李纨寒暄了几句便登了船。
等船离开京城后,李纨从怀中掏出那封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。
娘,好好做,儿子在京城不会给您丢脸。
......
此时的宫墙内,另一个人也在做着自己的选择。
元春封妃多年,虽然皇帝明面上没有说什么,可到底什么情况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无子的妃子在宫中地位微妙。
有权势时人人巴结,一旦失势便无人问津。
更棘手的是,忠顺亲王一系在宫中本就安插了不少眼线。
忠顺亲王门下有几位女眷被封为贵人,时常在皇后与太妃跟前说些含沙射影的闲话。
“贾家在宫外开着银号,银子多得都要漫出来了。”
“偏偏元妃娘娘在宫里还装出一副清贫模样,也不知道做给谁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