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妙玉便接着说道:
“我现在明白了,孤傲保护不了我,我要做自己,不是贾府的尼姑,不是栊翠庵的摆设,我要去一个真正需要我的地方。”
黛玉问:“那妹妹,你打算去哪里?”
“普陀山。”
“惜春在那里画过影壁,观音道场在扩建后殿,缺一个懂佛经,能抄经的人。”
“大和尚托惜春带话,说庵堂已经收拾好了,等着我,那里靠海,离京城很远,不会有人闯进来要我讲经。”
妙玉说这话时眼眶微微泛红。
那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憋了很多年终于舒出来的气。
妙玉离开那日,贾府的姐妹都来送行。
宝钗送了她一套茶具,不是古董名器,是琅琊阁烧制的普通白瓷,素胎无纹,只在壶底刻了一行小字。
本来无一物。
妙玉拿着那只茶壶看了很久,破天荒地笑了。
“宝姑娘,你这套茶具,比我那些古董都好。”
同时,宝玉从洗心堂赶来,送她一本手抄的《心经》。
送完经书后,宝玉便对着妙玉说道:
“以前觉得你太高,够不着,现在才知道,你是太怕掉下来,所以不敢下来,其实底下没那么可怕。”
妙玉双手合十。
“二公子,你悟了。”
马车沿着宁荣街往南驶去,春风吹过栊翠庵的门前,几片落叶被卷起来,跟着她的脚步飞了一段路,然后轻轻落在石板路上。
车声渐远,庵门前只剩下风铃轻轻摇晃。
姐妹们各自寻得了出路,王熙凤也开始为女儿筹谋。
巧姐的婚事,王熙凤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开始认真琢磨的。
巧姐已近及笄之年,贾府如今蒸蒸日上,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。
有世袭武官家的次子,有江南富商的独子,还有几个京中小官慕名托了媒人来递帖子。
王熙凤把那些庚帖一字排开,挨个看了一遍,又挨个丢到一旁。
平儿问她一个都没看上?
王熙凤哼了一声。
“我当年就是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亲,嫁过来才知道琏二爷是什么货色,我不能让我女儿重蹈覆辙,这些人看上的不是巧姐,是定国公府这块招牌,巧姐嫁过去,能有什么好日子过?”
平儿把散落一桌的庚帖收拢起来。
“可奶奶总不能让她一辈子不嫁人。”
王熙凤靠在椅背上,难得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让她嫁一个她自己愿意的,不用多富贵,人品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