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是个侯门千金,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,去寺庙里抛头露面画影壁,旁人会怎么说?
惜春去找贾琅商量,问得很直接:“琅儿哥,我该不该去?”
“当然该去,普陀山多少画师求都求不来的机会,你却在这里犹豫,你不是那些闲在绣楼里绣花的闺秀,你是个佛画师,画师不该有男女之分。”
惜春仍有顾虑。
“可旁人会说闲话。”
贾琅反问道。
“你画佛画是为了给旁人看,还是为了给自己看?”
惜春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指尖。
“为自己。”
“贾氏银行在宁波有分号,离普陀山不远,我让人安排,你从宁波走海路去普陀,沿途有人照应,家里的事不用担心,老太太那边我去说。”
惜春出发那日,宝玉从洗心堂赶来送她。
兄妹俩站在山门前,宝玉递给她一个布包,里头是一方旧砚台,是当年慧明禅师留给他的。
宝玉嘱咐道。
“画完了,带一幅回来,挂在洗心堂。”
“挂哪面墙?”
“挂那面空着的西墙,那面墙空了好几年,师父在时就一直空着,他说那面墙要等一幅能让人看了就静下心的画。”
惜春点头,将布包抱在怀里,转身上了马车。
惜春在普陀山住了半年。
影壁高三丈,宽五丈,立在观音道场正殿之前,面朝大海,背靠青山。
她画的是《观音三十二应身》,三十二种化身,或慈眉善目,或怒目降魔,或布衣荆钗,或璎珞庄严。
每一种化身旁边都有一行小字。
应以何身得度者,即现何身而为说法。
大和尚每日来看她画,有时站一个时辰,有时站半个时辰,从不打扰,只在最后完工那天才开口。
“施主以画说佛法,功德无量,这面影壁,老衲看了半年,每天都觉得它在变。”
惜春问:“变在何处?”
“起初觉得是壁画,后来觉得是镜子,每个站在它面前的人,都能从中看到一个能度自己的观音。”
惜春回京后,名声在佛门和画坛同时传开。
京城几家寺院托人来求画,江南的寺院也辗转送来了请帖,连苏州寒山寺的方丈都亲自登门。
她不再是那个缩在暖香坞里抄经画画的四小姐,而是一位有名有姓的佛画师,贾惜春。
贾母有一回特意去暖香坞看她作画,见她挽着袖子,手背上沾着颜料,一笔一笔在绢本上勾出观音的轮廓。
老太太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,她想起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