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在他对面坐下,思忖片刻。
“你已经把规矩立下了。”
“户部监管,通兑,底银制度,这些都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不是你一个人的,是所有参与通兑的票号一起守的。只要规矩不废,银行就不会倒。”
贾琅望着她,眼底渐渐漾开了笑意。
“你说得甚是对,规矩比人长久。”
随后,贾琅沉默半天,开口说道:
“颦儿,我要入阁了。”
黛玉一怔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日散朝后陛下留我,说内阁缺个懂经账的人,明日便去上任。”
黛玉沉默了片刻。
“入阁之后,和忠顺亲王他们打擂台,会更凶险吗?”
“那是自然,朝廷之上不比民间,其中......”
黛玉安慰道:“那你更要当心。”
朝堂上的暗流涌动,并未波及后宅的琐事。
贾琅刚入阁没多久,贾赦的旧友,指挥使孙绍祖便托了媒人上门,想求娶迎春。
贾赦那日特意换了身新做的酱色团花缎面袍子,坐在正厅里,把孙家的庚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世袭指挥使,年近三十,丧妻未续,家资颇丰。
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贾赦的喜好上。
媒人更是把孙绍祖夸上了天,说孙家宅子大,田产多,迎姑娘嫁过去就是掉进福窝里了。
贾赦越听越美,当晚便跑去荣庆堂找贾母定夺。
邢夫人也在一旁帮腔:
“迎丫头年纪不小了,孙家这样的人家,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”
贾母当时没有立即表态,而是先说道:
“先打听打听再说。”
待贾赦和邢夫人走后,贾母把贾琅叫到跟前,屏退了左右。
“孙家这门亲事,你大伯热心得紧。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”
“孙绍祖的原配三年前才没的,怎么现在才火急火燎地要续弦。”
“你去查查,查仔细些,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贾琅点头应下。
不过三日,一份详尽的底细便摆在了贾母的案头。
琅琊阁在通州有分号,赌场里的账房跟阁里的伙计常有往来,孙家下人里也有嘴不严的。
几方消息一碰,孙绍祖的画皮便被扒了个干净。
卷宗上写得明白。
孙绍祖的原配三年前病故,死因存疑。孙家对外说是急症,但邻里曾半夜听见院里传出凄厉的哭喊声。
他在京郊的庄子,佃户夜里也常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