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人答不上来。
“臣有。”
“琅琊阁在江南设有六间分号,其中苏州分号经营茶叶买卖已有三年。三年间,苏州分号经手的茶叶交易记录共八千四百余笔,涉及茶农两千三百户。根据这些记录,两千三百户茶农中,扣除地租,肥料,人工和运输成本后,略有盈余的不到四成,勉强糊口的占五成以上,剩下的连成本都收不回来。”
“而收购这些亏损茶农茶园的是谁?是当地豪绅和......恕臣直言,这里面还有部分官员的亲属。”
殿中的气氛一下变了。
几个站在后排的官员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茶税每加一成,就有一批茶农因为成本上升而破产。破产之后他们的茶园被低价收购,茶农变成佃户或者流民。”
“茶税再加一成,收购茶园的人再赚一笔。”
“最后的结果不是国库增收,是富者益富,贫者益贫,税基萎缩。十年之后再编茶税底档,在册茶农恐怕连五千户都不到了。”
水溶冷笑了一声。
“定国公这些数据从何而来?莫非是琅琊阁的生意经?”
这话是诛心之论。
琅琊阁是贾琅的产业,用琅琊阁的数据来反对朝廷的税收政策,往大了说就是以私利干公事。
几个忠顺亲王一系的官员跟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贾琅转过身来,正面看着水溶。
“王爷问得好。”
臣的数据确实来自琅琊阁苏州分号的茶叶交易记录,每一笔都有账可查,每一笔都有买卖双方的签字画押。臣已命人将这些账册的副本整理成册,随时可以呈交户部和都察院核查。在核查之前,臣想先请问王爷,您的数据,又来自何处?”
水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户部的估算。”
“户部的估算基于什么?”
马大人不得不在旁边接了话:
“基于十年前的茶税底档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西南战事是今年打的,柳州屯田是今年启动的,茜香国边贸是今年开的。”
“户部连这些今年发生的事都还没算进明年的预算,却要用十年前的旧档来决定江南七十万茶农的生死?”
殿中只剩下一片寂静。
皇帝看着丹殿众人,也没有开口,直到张延玉又从群臣中走了出来。
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便看向了他,只见张延玉开口说道:
“臣以为,茶税之事涉及江南数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