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阁老手里拿着一份折子,看样子是来面圣的。
夏太监对张廷玉微微躬了躬身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张廷玉注意到夏太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夏公公,陛下的心情如何?”
“好着呢,刚批了定国公的折子,还夸了几句。”
张廷玉微微点头,没有多问。
随后,张廷玉走进御书房,余光扫了一眼炕桌上的那份密折。
一个翰林院修撰用密折言事,皇帝还批了照准。
这在本朝官场上意味着什么,张廷玉比谁都清楚。
张廷玉递上自己的折子,说的是江南秋汛的赈灾事宜。
但退出御书房之后,走在宫道上,忽然对自己的随从说了一句话。
“定国公今年多大?”
“回阁老,马上八岁了。”
张廷玉沉默了片刻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。
“八岁。再过十年,他才十八。”
......
本届进士入翰林后,朝堂上的人渐渐发现,贾琅不是一个人在说话。
榜眼姓谢,江南松江府人,寒门出身,父亲是县学教谕。
谢榜眼在会试时坐在贾琅隔壁的号房,考到第二场的时候墨锭掉在地上摔碎了,急得满头大汗。
贾琅直接把自己的备用墨锭掰了一半从号房隔板底下塞过去,没说话,只是敲了两下板壁。
谢榜眼后来对别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那是十分自豪,那可是小福星亲手给的。
并且,殿试放榜后,他头一个找的不是座师,而是去找的贾琅。
谢榜眼说自己入翰林不是为了光宗耀祖,是想做点实事。
贾琅问他什么算实事,谢榜眼说了四个字。
革除积弊。
探花姓陆,是北静王水沅的远房外甥。
按辈分他该叫水沅一声表舅,但他入京之后从来不在人前提这层关系。
水沅在他入翰林之后特意把他叫到王府。
面见之后,水沅便嘱咐道:
“别给我丢人,也别让人觉得你是靠关系上来的。”
陆探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等入了翰林院后,陆谈话便主动揽了翰林院最苦的差事,每天天不亮就到,天黑了才走。
有人背后嚼舌头说他是关系户,陆探花也不辩解,只是把自己的文章贴在翰林院的公告栏上,让所有人随便看,随便评。
二甲传胪姓韩,泥鳅胡同人,就是当年贾琅在胡同口摆流水席时站在人群最前面那个卖豆腐老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