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这是贾琅在给她找退路。
自己放印子钱,包揽词讼的事虽然烧了借据,但纸包不住火,万一哪天被人翻出来,她还是个死。
若是能协助尤氏接管府务,至少能表明她的立场,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“哥儿,你还有别的事儿吗?”
“还有,从现在开始,嫂子要管好自己的手,再也不要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王熙凤一听这话,脸红了红。
“琅兄弟放心,嫂子记住了。”
随后王熙凤站起身,朝贾琅深深一福,然后带着平儿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。
“琅兄弟,嫂子最后问你一句。”
“嫂子请讲。”
“你......真的只有六岁吗?”
贾琅微微一笑。
“虚岁七岁了。”
王熙凤随即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,掀帘走了出去。
另一边。
赖大这几日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。
自打听说老太太让贾琅那小子查账,赖大心里就没踏实过。
虽说这些年该打点的都打点了,该藏的也都藏了,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
赖大从床底暗格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裹着一份旧档和二百两银票。
这份旧档,是五年前他私卖府里一套宋版古籍时,在顺天府留的过户文书底子。
当年经手这事的书办赵老四,如今还在顺天府当差,前几天他请赵老四喝酒,那老小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。
最近府里有人要查旧账,这旧档若不销毁,迟早是个祸患。
赵老四的意思就是自己能帮你赖大销毁记录,但是你要想办法给我弄点银子花花。
赖大虽然心疼,可这钱不能省。
这第二天一大早,赖大揣好油纸包,蹑手蹑脚出了门。
这赖大只带了两个最信得过的心腹小厮,专挑人少的小路走。
宁荣街后巷,是条窄巷子,两边都是高墙,平日里除了倒夜香的,少有人走。
赖大走到巷子中段时,迎面来了个挑粪的汉子。
那汉子挑着满满两桶粪水,扁担压得嘎吱作响。
巷子本就窄,粪桶占了小半条道。
赖大皱着眉往墙边让了让,但你说好巧不巧,谁知那汉子脚下一滑,扁担一歪,两桶粪水哗啦一声,全泼在了赖大身上。
“啊!”
赖大整个人都懵了。
只见赖大被从头到脚被粪水浇了个透。
油纸包从他怀里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散开来的银票沾了一地粪水。
“天杀的混账!你瞎了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