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牙,提起笔,蘸了墨,铺开一张纸,开始写信。
“西安失守,巡抚下落不明,陕西糜烂至此,望将军速发援兵,共挽危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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榆林镇,总兵府。
陈景坐在议事厅里,面前摊着杨嘉谟的信。
刘大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而刘芳亮坐在下首。
“大人,又来求援了。”
刘大憋不住了:“这回是西安城破了,巡抚都不知下落,咱们要是不出兵,陕西就真完了。”
陈景没有说话,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
舆图上标注着陕西各府县的位置,西安在中间,周围是凤翔、汉中、延安、榆林。
高迎祥占了西安,分兵攻掠周边。
凤翔告急,汉中告急,延安告急。
“大人。”
刘芳亮开口了:“流寇也是资源,高迎祥手下三四万人,能打的不到一万,但裹挟的百姓有两三万,这些人,与其让高迎祥带着到处跑,不如收编过来。”
陈景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收编?”
刘大的眉头拧了一下:“那些人是流寇,杀官造反的,收编过来,能听话?”
“能不能听话,看怎么收。”
陈景走回桌边坐下:“高迎祥手下的人,十有八九是活不下去的百姓,给口饭吃,比谁都老实,关键是不能让他们跟着高迎祥跑了。”
“大人,那出兵吧。”
刘大抱拳,声音洪亮:“末将愿为先锋。”
陈景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舆图。
“点兵八千,留守的,刘宗敏带两千兵守榆林镇,各堡的守兵不动。”
“明日一早,南下。”
刘大、刘芳亮齐刷刷地抱拳。
“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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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千精兵南下,沿着洛河往南走。
队伍在黄土塬上拉成一条长线,钢盔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,燧发枪和夏普斯步枪扛在肩上,枪口朝上,整整齐齐。
走了三天,前锋探子回来了。
陈景勒住马。
“高迎祥在延川,李自成在延长,张献忠在清涧,三路人马,分散在延安府以东,正在抢粮,咱们去延川,先打高迎祥。”
队伍转向东,朝延川方向去了。
又走了一天,傍晚的时候,前锋探子又回来了。
“大人,高迎祥就在前面三十里,他的人马在延川城外的几个村子里,乱糟糟的,没有防备。”
陈景勒住马,从马背上探出头,朝东边望了一眼。
暮色中,隐隐约约能看到村子的轮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