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迈步走了进去。
前院是议事厅,正中摆着紫檀木的长案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,标注着榆林镇沿边各堡寨的位置。
陈景在长案后面坐下来,这地方,以后就是他的了。
后院是住处,比前院小一些,但收拾得干净。
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。
陈景在正房里转了一圈,柜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翠儿跟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包袱,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。
她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,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,嘴巴微微张着,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敢说。
“进来。”
陈景说。
翠儿迈过门槛,把包袱放在桌上,站在旁边,垂着手,低着头。
“以后你就住这。”
陈景指了指东厢房:“那边是厢房,你挑一间。”
翠儿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她没有说话,转身出了正房,朝东厢房走去。
高桂英没有跟来。
陈景让她留在镇川堡,管着作坊和后勤的事。
随后陈景站在总兵府门口,看着官道上那支正在进城的队伍。
重步兵在前,线列步兵在中,掷弹兵在后,裂片迷彩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几乎和城墙融为一色。
燧发枪和夏普斯步枪扛在肩上,枪口朝上,整整齐齐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东张西望。
榆林镇的百姓站在街道两边,看着这支队伍从面前经过,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兵。
钢盔,乌黑发亮的步枪。
陈景没有在意那些目光。
他转过身,走回议事厅,坐下来,开始处理积压的公文。
榆林镇的账目比镇川堡复杂得多,吃空饷、喝兵血、冒领军饷,一笔一笔,触目惊心。
以前更是在册兵丁两万有余,实有不到八千。
至于多出来的一万两千人的粮饷,进了谁的腰包,根本不用猜。
不过现在,原榆林镇的兵卒十不存一,倒是不用费心整理。
陈景把账本合上,放在桌上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,等了两天。
这两天里,他让刘大把各堡的守备、把总叫到总兵府,一个一个地见。
问的话不多,无非是堡里有多少兵、多少粮、多少军械。
问到的人老老实实地答,不敢隐瞒。
有几个想糊弄的,陈景把账本摊开,指着上面的数字,一句话不说,就那么看着。
那几个人脸色白了,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,嘴唇哆嗦了两下,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