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,展开,铺在桌上。
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,标注着几个地名,是刘大前几天让人画的。
巴图凑过来看了一眼,把那些地名记在脑子里。
“这次不要抢女人。”陈景说,语气重了一些。
“粮食、银子、布匹、骡马、牛羊全要,至于女人就不要了,麻烦。”
巴图想起上次那七个女人被带回来之后陈景的脸色,连忙点了点头。
“抢完的东西,老规矩,粮食入库,银子搬到我这屋,布匹和骡马给刘大统一安排。”
陈景把纸折起来,塞回枕头底下:“时间你自己定,三天之内,把第一批大户搞定,别走漏风声或者是留活口,实在留了活口的,也要让他们以为是真蒙古人干的。”
巴图站起来,抱拳:“是。”
陈景摆了摆手,巴图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陈景又叫住了他。
“巴图。”
巴图停下来,回过身。
“粮价的事,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,榆林镇那几个粮商,底细摸清楚,粮仓在哪,囤了多少粮,早晚用得上。”
巴图点了点头,这次真的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景坐在床边,端起桌上那碗水,又喝了一口,便准备出门再巡视一番。
陈景从屋里出来,直接前往东侧堡墙。。
东侧堡墙那段塌了半截的垛口已经被清理干净了。
碎砖头、烂木料、干枯的蒿草,全被搬到墙根下堆着。
几百个兵丁正围着堡墙忙活。
有的在挖土,锄头刨下去,黄土翻上来,一锄接一锄,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有的在夯墙,几个人抬着一根粗木桩,喊着号子往土槽里砸,木桩每落下去一次,地面就震一下。
几个匠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,扯着嗓子指挥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站在脚手架下面,仰着头,朝上面喊:“往左——往左——过了过了,往右一点!对!就这儿!”
陈景沿着堡墙走了一段,停下来,仰头看着那段已经修好了三分之一的新墙。
新墙跟旧墙挨在一起,对比很明显。
旧墙的发黑发灰,新墙棱角分明,整整齐齐。
明末的城墙,在材料和工艺上,可以概括为一句话:内夯土,外包砖,石灰糯米浆灌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