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放下笔,站起来走到门口,看了看金声桓,又看了看后面兵丁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。
“多少人头?”
“两百四十一。”
文书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说什么,转身回到桌子后面,拿起笔在一本册子上写了几个字。
“人留下,人头也留下,你先回去,等消息。”
陈景没动。
他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,放在桌上,往文书那边推了推。
“劳驾,问个事。”
文书看了一眼银子,没拿,也没推回来。
“你说。”
“这批赏银,什么时候能下来?”
文书沉默了一下,伸手把银子拿起来,塞进袖子里。
“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京运银拖欠了快半年了,朝廷那边的银子一直没拨下来,西安那边流寇闹得厉害,民银也断了,榆林镇现在缺粮缺银,总镇大人正发愁呢。”
他看了陈景一眼。
“你这批赏银,报上去肯定能批,但什么时候能拿到手,我说不准,快则两三个月,慢则半年一年,都有可能。”
陈景没说话。
“你要是急用钱,”文书顿了顿,“可以去找总镇大人,看他能不能先从库房里给你支一点。但库房也空着呢,支不支得出来,不好说。”
陈景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文书在身后又说了一句。
“陈守备。”
陈景回过头。
“你那批人头,我今晚就造册报上去,能做的就这么多,剩下的看上面了。”
陈景抱了抱拳,走了出去。
刘大站在总兵府门口,牵着马。
“守备大人,怎么样?”
陈景摇了摇头。
“赏银下不来。”
刘大愣了一下。
“为啥?”
“朝廷没钱,西安那边也断了,榆林镇库房空的。”
刘大不说话了。
陈景翻身上马,拉了拉缰绳。
“先回去。”
两个人骑马往镇川堡走。
路上刘大又问了一句。
“金声桓交出去了?”
“交了。”
“那人头呢?”
“也交了。”
刘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咱们这一趟,就拿了五百两?”
陈景看了他一眼。
“五百两不少了。”
刘大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骑马走在黄土官道上,月亮出来了,照得路面发白。
走到半路,陈景忽然开口。
“回去之后,把弟兄们的饷银算一下,该发的发下去。死了的,抚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