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睡得太早的缘故,云霜序一觉醒来,听到三更的梆子,才知道这漫漫长夜刚过了一半。
她摸到火折子,点亮了灯,没有叫人,自己去了一趟净房。
回来后,觉得屋里地龙烧得有点热,就走到窗前,打算开窗透透气。
窗扇打开,一轮圆月挂在中天,她才恍惚想起,今天是腊月十五,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。
因着谢京澜出事,她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,竟连时间都忘了。
牡丹花从长出花苞到完全开放,至少需要十到十五天,她想,就算自己真有办法让九皇叔的牡丹在短时间内长出花苞,到除夕那天,估计也只是半开的状态。
更何况自己根本没有把握能让它长出花苞。
这样一想,她不由得心急如焚,睡意全消。
她穿好衣服,在房里找到一只灯笼点上,提着灯笼出了门。
花房离她的院子很近,她想去看一下花房夜间的温度湿度怎么样,会不会影响到花苞生长。
值夜的仆妇大概已经二十年没伺候过主子起夜,在外间睡得直打呼噜,感觉只要不打雷,别的什么都休想吵醒她。
云霜序有点好笑,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。
出去后才发现,月光亮得惊人,完全没必要打灯笼,打着灯笼反倒看不清周围的东西。
她便吹灭了灯笼提在手里,想着等会儿到了花房再点起来。
王府大而空旷,每条路都修得宽阔平坦,她按着白天的记忆,很快就走到了花房。
花房总共有三个,种植白牡丹的花房在左边第一个。
云霜序信步走过去,快到跟前的时候,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。
她吓了一跳,忙停下脚步,往暗影里躲了躲,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:“王爷,三更了,您快去歇息吧,再这样没日没夜的熬下去,身子怎么吃得消?”
“你少管本王。”九皇叔的声音极为不耐,“你怎么越老越烦人了,再这么啰嗦,本王让你告老还乡。”
老管家哭起来:“老奴服侍王爷五十多年,王府就是老奴的家,老奴的乡,老奴没有别处可去。”
“那你就闭嘴,跟本王一起耗着,什么时候本王死了,你就跟本王一起到那边找王妃去。”
老管家还是哭:“您答应了王妃,不能自残,不能轻生,您现在这样不吃不睡,不是自残是什么,王妃在天有灵,要怪您言而无信的。”
“又来,又来……”
九皇叔显然听够了他的陈词滥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