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理瞬间闭嘴。
他默默缩了缩脖子,感觉周围灾民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杀气。
他们顾家,真是造大孽了。
这满大街饿得眼冒绿光的灾民,可都是他们爹的“杰作”。
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。
不远处是江州城最大的“丰年粮行”。
顾明理上前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。
能看到里面堆成了山的麻袋。
全是粮食。
可粮行外面却用粗木杠子死死封着大门,只留了旁边一扇小门。
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拎着棍棒,满脸凶煞地站在门前。
谁敢靠近一步,直接大棍子伺候。
一队衣着还算富贵的百姓正排队,从小门进粮行买粮。
这是怕灾民抢粮。
顾明理叹了气。
“江州现在的经济彻底瘫痪了。”
正说着,街角一间破败的酒楼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
这楼歪歪斜斜,门匾都被雨水泡得看不出原色。
台阶上蹲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。
蓬头垢面,满脸胡茬。
身上穿着一件油乎乎的粗布短打。
正抱着膝盖,双眼发直地望着对面发呆。
顾明理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特别。
别人饿得打晃,这人虽然落魄,但精神矍铄。
体格也比寻常灾民壮实不少。
“我去探探底。”
顾明理整了整衣领,迈着四方步走过去。
他在男人旁边蹲下,熟络地搭话。
“老哥,本地人吧?干啥行当的?”
中年男人懒洋洋地掀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顾明理一眼。
“给客人上门做鸭的。”
声音粗粝,还带着点满不在乎的随意。
顾明理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他上下扫视着这个胡子拉碴、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。
大雍朝的特殊服务行业,门槛已经这么宽泛了吗?
陈三刀见他一惊一乍的,嫌弃地翻了个白眼。
这细皮嫩肉的书生是不是有病?
顾明理为了化解尴尬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聊。
“老哥,失敬失敬。”
“这行……干多少年了?”
陈三刀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头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我爹就是干这个的,我是祖传的手艺。”
顾明理大受震撼。
这玩意儿还能祖传?!
他咽了口唾沫,语气更加敬畏。
“那……平时接客多吗?”
陈三刀挠了挠肚子,回想了一下水灾前的光景。
“多啊!怎么不多!”
“一天少说也得接上百个。”
“都是提前预约,排着队等我上门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