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也知道,在襄阳城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。
那个她嫁了二十多年的人,那个她敬重、感激、并肩作战了半生的人。
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,更不知道他到时候会怎么想。
于是她只能把所有的纠结都压在心底,只在夜深人静时用最直接的方式宣泄出来。
赶路的脚步越来越慢。
有时候一天只能走三十里,有时候甚至只在原地停留,一整天都不动。
常钰知道她在挣扎,但他没有催,也没有替她做决定。
他只是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候张开手臂,让她自己走进去。
而李莫愁的踪迹,依然不紧不慢地在前方时隐时现,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线,牵引着他们在这条越来越长的旅途上慢慢向前。
江南的初冬,雨多晴少。
河水涨了又退,石桥湿了又干。黄蓉在某一个雨后的黄昏站在一座拱桥上,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水乡人家,忽然觉得,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不可以。
拱桥下的河水在暮色中缓缓流淌,倒映着两岸次第亮起的灯火。
黄蓉靠在栏杆上,风吹动她鬓边散落的碎发,那双眼睛里映着水光与灯火,像一池被搅乱了又勉强平静下来的秋水。
常钰看着黄蓉在暮色中望着水乡发呆的模样,那种纠结几乎要从她背影里溢出来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脊梁。
他走过去,在她身旁站定,也望向远处那片被初冬暮色染成浅灰色的河面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"你还在想回去的事?"
黄蓉没有转头,但攥着石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指节泛白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说,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风衔走。
"我每天都在想,想靖哥哥,想芙儿,想破虏……想我走了之后襄阳城怎么办。可我又想,我好像已经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站在他身边了。"
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,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,像是含着光,又像是含着什么将落未落的东西。
"你明白这种感觉吗?想要回去,但回不去了。"
常钰伸手覆住她放在石栏上的那只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空气传过去,不紧不松地包裹着她的指节。
"那就别回去了。"他说,语气平平的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,"和我一起走。"
黄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