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崭新的远洋海船,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。体型比东风号还要大几分,船身线条利落,看着就叫人觉得结实。
这是“东风二号”,旁边那艘“东风三号”,龙骨已经立起来了,架着的木料还散着新鲜的树脂气。
苏温栀站在船头,海风从正面扑过来,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她懒得管,就那么站着,望着远处的水平线。
京城那档子事,过去一个多月了。
说起来,她至今还有点忍不住好笑。
那会儿她收到密信,说萧容辞亲率神机营南下,她当场就急了,备了最快的船,日夜兼程往苏州赶。结果船才开出临海郡百来里,第二封信就到了——
“风停了。”
就仨字。
苏温栀当时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想找出什么后续说明,没有。就仨字。
她当时的心情,实在不好形容。又气又想笑,还有点……安心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悬了许久的一块石头,忽然不声不响地落了地。
她骂了一句骗子,让人调转船头回来了。
后来京城的信件就跟下雨似的,一封接一封地涌来。
萧容辞那封最厚,足足写了七八页,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给她捋了一遍——他每一步的打算,每一环的布置,连中间有几次险些出了岔子,他是怎么应对的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苏温栀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人真的是……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,想了半天,只憋出俩字:能耐。
兄长苏温瑜也来了信,说已经和母亲团聚,让她别担心。字迹比从前稳多了,苏温栀看着,眼眶有点发酸,没让豆蔻瞧见。
豆蔻那封信是从千机谷寄来的,措辞嘛……怎么说呢,字里行间跟在写话本子似的,把萧容辞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,苏温栀看到后头,差点以为她在看别人家皇帝的传记。
“陛下真是料事如神,奴婢当时就在旁边,亲眼瞧着大皇子那边一步步往套子里钻,陛下那会儿还在喝茶,奴婢替他们悬着心呢……”
苏温栀把那封信放下,跟豆蔻说:“你以后别跟在他身边了,三天不到你就成他的人了。”
豆蔻:“……夫人,奴婢只是如实描述。”
“对,所以你最好少描述。”
那些信,她都看了不止一遍。
至于苏正廉——苏温栀想到这个名字,脑子里没起什么大的波澜。贬为庶人,丑事昭告,余生在世人的眼神里过活。
说不上痛快,也说不上可怜,只是觉得,那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