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率三万神机营南下,你要做什么?屠城吗?你知不知道,你差一点就成了千古罪人?你想让后世的史书怎么写你?说你是个为了一己之怒,就滥杀无辜的暴君吗?”
萧容辞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怒火,眼神里没有半点不耐烦,反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。
苏温栀见他不说话,火气更大了,冲上去捶打着他的胸膛。
“你说话啊!你这个混蛋!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!从临海郡赶过来,我三天三夜没合眼!我真怕……我真怕我赶到的时候,这里已经血流成河了!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她不是圣母,不心疼那些商人的死活。她只是心疼他。
她怕他一时冲动,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,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威望,毁了他们共同的未来。
萧容辞终于动了。
他一把抓住她捶打的手,然后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,紧紧地抱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对不起,温栀,让你担心了。”
苏温栀的身体一僵,眼泪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放声大哭,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思念和担惊受怕,都哭出来一样。
萧容辞就那么抱着她,轻轻地拍着她的背,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等她哭得差不多了,情绪渐渐平复下来,他才缓缓地开口。
“你写给我的信,我一封都不少,全都收到了。”
苏温栀从他怀里抬起头,红着眼睛看着他,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
萧容辞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第一封信,你说你到了临海郡,那里很潮湿,但是海景很美。”
“第二封信,你说你成功做出了水泥,码头的地基打得又快又好。”
“第三封信,你说你设计了起重机和锯木厂,那些工匠和百姓都把你当神仙一样看。”
“第四封信,你说你成立了航海学院,要为大周培养第一批航海家。”
他把她信里的内容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,甚至连她信里的语气,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“最后一封信,你问我什么时候去接你,你说你每天吹海风,皮肤都变差了,快要变成一个又黑又丑的老太婆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