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直视他震怒的眼眸,语气平稳有力,层层拆解死局:“圣谕定罪、朝堂弹劾、流言蜚语,终究只是揣测与罗织。他们抓的,是‘宫女楚辞’,是那个潜藏深宫、化名避祸的可疑之人,却从来没有确凿证据,能钉死我就是‘鬼手’。”“只要我一日不死不认,他们便一日无法结案,无法彻底盖棺定论,无法抹杀所有真相。”顾淮怒意未消,心口剧痛,沉沉盯着她:“可牢狱之中,由不得你不认!魏忠一手遮天,只需暗中操作,便能让你屈打成招、无声殒命!”“所以我需要你。”
楚辞眼神坚定,字字恳切,道出里应外合的破局关键:“我在牢中,接近魏昭,打探名单下落,找寻魏忠十五年谋逆灭口的铁证。你在牢外,稳住局势、暗中周旋、牵制朝堂、搜集外围证据。”
“你我一里一外,双向布局,互为依仗。你护我不被暗中灭口,我为你撕开阴谋缺口。这是眼下唯一能翻盘、能活命、能昭雪沉冤的路。”她语气笃定,自认算尽全局,却不知自己看破的“唯一生路”,恰恰是对方精心铺好的死路。“躲在城外坐以待毙,三日之后,你我双双获罪,旧案彻底封存,恶人安然无恙。主动入狱,以身入局,我们尚有一线生机。”一番话条理分明、逻辑缜密,冷静得近乎残酷。她不是一时冲动、意气用事,而是在绝境之中,权衡利弊、深思熟虑后,选出的唯一破局之路。
庭院夜风再起,寒凉彻骨。顾淮静静伫立原地,凝望着她孤绝坚定的眉眼,胸腔翻涌的滔天怒意,一点点被极致的无力与悲凉取代。他知晓,她说的是对的。从理智、从棋局、从利弊来看,这是唯一的生路,唯一的破局之法。可越是合理,他心底越是发凉。道理通透,心却刺骨发寒。魏忠老谋深算、狠绝多疑十五年,怎会轻易留下“义子”这等致命破绽?怎会放任唯一知情人安稳待在死牢、坐等对手上门打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