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将自己锁在屋内,门窗紧闭,隔绝了天光,也隔绝了世间所有声响。屋内昏暗无光,死寂沉沉。桌案上的饭菜摆了整整一日一夜,从温热微凉,到彻底冰冷,再到彻底失了烟火气,无人动过分毫。茶水静置良久,表层凝着一层薄凉的雾气,一如她死寂冰凉的心境。她蜷缩在床角,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双膝抵着胸口,整个人陷在无边的自我禁锢与愧疚之中。不吃,不喝,不语,不动。眼底的泪水早已流干,只剩一片空洞的赤红。浑身气血像是被尽数抽空,四肢酸软无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若是昨夜她们没有执意闯入永安宫,若是她们没有揭开那尘封的真相,若是她能隐忍片刻、谨慎几分,孙姑姑便不会暴露,不会被重兵围困,更不会落得这般惨死结局。是她的执念,是她的探寻,是她想要追查真相的决心,亲手将那个护了她十五年的老人,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十五年寒暑,孙姑姑顶着骂名、佯装刻薄,在吃人深宫步步为营,替她挡尽风雨、隐去杀机,小心翼翼护她平安长大。最后关头,更是以身为盾,以命铺路,换她一线生机。可她什么都做不了。她只能狼狈逃窜,只能眼睁睁看着恩人深陷重围,看着对方用性命成全她的苟活,连一句道谢、一句告别,都来不及说。无尽的愧疚与自我苛责密密麻麻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,比刀割更痛,比冰封更寒。房间死寂得可怕,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,细碎呜咽,像是故人未散的叹息,也像是她心底无处宣泄的悲鸣。这一日一夜,顾淮来过数次。他立在门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