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只当是大理寺少卿行事沉稳、处事有度,唯有楚辞心知肚明。他太冷静了。冷静得不像初见诡异命案,反倒像是……他早已知晓某些隐秘,早有预料这场变故。这份暗藏玄机的镇定,比那具通体复刻她特征的无名女尸,更让她心底发寒。整整一个白日,大理寺人来人往,公务繁忙,一切看似井然有序、一如往常。楚辞依旧维持着怯懦笨拙的杂役模样,垂着头、敛着神,任由管事呵斥数落,任由往来衙役轻视怠慢,将满心的惊涛骇浪、惶恐疑虑尽数深埋心底,不敢流露半分。
可那具女尸的模样,始终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,挥之不去。那枚纹路分毫不差的蝴蝶胎记、锁骨边缘同款的陈年细疤、天生微曲的小指,三处极为私密、绝无雷同的身体特征,在一具陌生尸体上完美重合。这早已超脱了世间巧合的范畴,是一场针对性极强、精心筹备的诡异布局。这根本不是用来顶替身份的普通替身。这是复刻出来的,第二个“楚辞”。
她从前总觉得,自己是意外穿越的幸运儿,虽是借躯重生、身世飘零,却好歹握着主动权,能借着杂役身份蛰伏大理寺,步步追查十五年前的旧案,为含冤而死的楚芸娘洗雪沉冤。可今日之后,她心底所有的笃定与安稳,彻底崩塌碎裂。好不容易熬到夜色沉沉,暮夜合围。大理寺结束了一日繁忙,侍卫轮岗收尾,庭院灯火次第熄灭,往来人影散尽,连晚风都沉寂下来。再无人留意角落杂役的动静,楚辞才拖着一身彻骨冰凉与极致疲惫,独自退回自己狭小简陋的居所。
单薄的木门合上,落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窥探的瞬间,她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骤然断裂,强撑的伪装彻底溃散。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,她无力地缓缓滑坐落地,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。白日里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