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味仍是止不住眼泪。
道理是一回事。
感受又是另一回事。
她看向春桃与张嬷嬷抱着的两个孩子。
“让孩子给他们奶奶最后磕个头吧。”
两人依言照做。
两个孩子懵懵懂懂,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,还以为是在做什么好玩的游戏,乐呵呵笑出了声。
赵小豆主动带人在路边挖了一个坑,把王小花用被子草草裹了,埋了进去。
沈知味从空间里掏出之前兑换的流霜剑,一剑下去,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,三两下削出一块木板做墓碑。
她把木板和流霜剑递给谢怀安,
“我写字丑,你来给她写吧。”
谢怀安依言,拿过流霜剑,认真写下“王小花之墓”五个大字。
流霜剑削铁如泥。
沈知味却没想到,她这宝剑第一次出鞘,竟是用来给人做碑。
实在有些讽刺。
等安顿完王小花的后事,眼看沈知味等人就要走了,剩下的那些流民有些急了。
他们不约而同的拦住去路。
有女人抱着孩子跪下,哭着哀求,
“夫人好人做到底,把这个孩子也带走吧!”
有男人把自己的妻子女儿推出来,
“夫人可还缺丫鬟?她们可勤快了,吃饭也省,两个人只需要一两银子!”
……
沈知味变了脸。
王猛远远看着,满是幸灾乐祸,
“活该!还真把自己当救苦救难的菩萨了!”
谢怀安上前一步,把沈知味挡在身后。
“我夫人心善,才给你们施粥,但这不该成为你们道德绑架她的理由!”
“我们此行,是要被流放去岭南,之所以答应带走这两个孩子,是因为他们成了孤儿,无人照料。”
他说着,把手中的流霜剑递了出去,
“你们谁若坚持想让家人跟着我们同去岭南,那便先自刎了吧。”
话落,他身前立刻空出一大片地方。
刚才还痛哭流涕跪地祈求的流民,此刻都恨不得退后八丈远,脸上尽是惊惶。
谢怀安冷哼一声,收起流霜剑,回身牵起沈知味的手,
“走吧。”
这次,一行人再无阻拦。
直到走出去二里地,沈知味仍心有余悸,
“你就不怕真有人因为你一句话而自刎吗?”
谢怀安:
“不会。他们年轻力壮,尚有退路,不会舍得轻易去死。”
说到底,他们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多寻一条更省力的生路。
但是并没打算把自己送上死路。
沈知味:“可万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