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石抬头,眼里有极轻的笑意:“陈指,我们记着的。扛得住,才吃得香。”
陈烁“嗯”了声,没多说。他看得出来,这五个孩子身上都已悄悄裹了层“准”——不是自信,是某种更朴素的“我大约知道该怎么把自个儿安在球边上”的笃定。那是这一个月,一日日挨撞、护球、把重心沉进雪地里煨出来的,旁人抢不走,也替不了。
……
送行是在基地小操场的老樟树下。其他冬训的孩子都列在两边,没喊口号,没拉横幅,就那么静站着,看他们五个把简易行囊搁在车轮边,听李昂简短讲完“到了就记得怎么卡位,别学飘”的那几句,而后不约而同看向陈烁。
陈烁今天没穿那件最厚的军大衣,只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训练服,外头搭了件灰布棉褂,膝处磨得泛白。他走到五个孩子面前,从内袋里摸出张折得平整的纸,不是名单,是半页笔记,上头寥寥几行:
“出球先抵住,不躲肩。
丢球先回抢,不撇手。
被人撞,先沉,再出。
球权是根,护住它,比你‘好看’要紧。”
他把纸递给陈小石,声音被晨风扯得略散,却字字落得实:
“到了国少,教练教你们怎么跑位,怎么策应,怎么打整体——这些都学。可这根纸上的‘怎么抵住’,谁也教不了,只能你们自己守着。每天训练前,把这几句念一遍。哪天要是有人跟你说‘别那么硬,保护保护’——你就想想涞源这一个月的雪,想想你肩胛那点影,想想球黏在你脚边时,你是怎么把半尺地盘占住的。”
他顿,目光从陈小石,一一扫过李瑞、周笃、梁樊、申远:“你们不是去‘代表楚擎’的。是带着楚擎这点‘肯占’的性子,去试试,看到底能不能在更硬的场子里,也把球护住。成了,是你们踩得稳;磕了,回来,咱们接着淬。”
李瑞喉动了动,很低地:“我们……不丢这点‘占’,陈指。”
“嗯。”陈烁伸手,很轻地,按了按他那侧肩胛——那儿已看不出什么,只掌心能觉出一点温实的紧,“这东西,带在骨里,没人收得走。”
车轮碾过霜路时,五个孩子都坐在靠窗的位置,陈小石把那页纸仔细展在膝上,手指虚虚按着边角。李瑞望着窗外掠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