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回来了。"他说。
"回来了。"李瑞回答。
回去的车沿着盘山公路行驶。山路崎岖,弯道极多,车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变换。一侧是陡峭的山崖,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谷底有溪流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,像一条银色的丝带。李瑞摇下车窗,让山风灌进来。那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高海拔特有的凛冽,吹得人脸颊生疼,却让人精神振奋。
"还记得上次走这条路吗?"梁樊问。
"记得。"李瑞说,"那时候刚从高原下来,每个人都吐得昏天黑地。陈导坐在前面,脸色比纸还白,但还是硬撑着没吐。"
"现在想想,那时候真傻。"宋哲也醒了,揉着眼睛加入对话,"觉得去上海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。结果到了才发现,我们什么都不懂。"
"现在呢?"陈小石摘下耳机,难得地开口问道。
"现在知道了自己有多不懂。"李瑞笑了,"在上海,我们学到了"听"。但"听"什么,怎么"听",为什么要"听"——这些问题的答案,不在上海,在这里。"
他指了指窗外连绵的群山。
车子最终停在炭渣场门口。一个月不见,这里没有任何变化。生锈的铁门,斑驳的围墙,坑洼不平的地面。唯一不同的是,围墙上多了一条新刷的标语:"楚擎加油!东方明珠属于你们,太行山拥抱你们!"字迹还有些湿润,显然是昨天晚上刚刷上去的。
炭渣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附近的村民、小球员们的家长、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。看到车队进来,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没有鲜花,没有红毯,只有一个个朴实的笑脸和一双双真诚的眼睛。
李瑞第一个下车。他的脚踩在炭渣上的那一刻,整个人微微一震。那种熟悉的、粗糙的触感从脚底传来,像电流一样贯穿全身。他闭上眼,开始"听"。
他"听"到了炭渣颗粒之间的摩擦声,那声音极其细微、干燥,像秋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他"听"到了远处山谷里传来的鸟鸣,那鸟鸣清脆、悠长,带着山野的野性。他"听"到了村民们说话的声音,那些方言厚重、朴实,像土地本身一样不加修饰。他"听"到了自己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