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瑞走到场地中央,蹲下,用手掌贴住地面。他能感觉到,大地正在苏醒。那种从深冬的沉睡中慢慢复苏的、微弱的、但不可阻挡的生命力,正从地底深处向上涌动。就像春汛的溪流,虽然细小,但终将汇成江河。
"陈导,"他回头看向陈烁,"冬天结束了。"
"嗯。"陈烁站在场边,目光悠远,"冬天结束了。但冬天的收获,才刚刚开始显现。"
"接下来呢?"
"接下来,你们要去一个更大的舞台。"陈烁转过头,眼神里有一种李瑞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炽热的光芒,"全运会预选赛,下个月开始。代表省队出战。你们不再是楚擎队这四个人了,你们要和全省最好的球员组成一支队伍。那将是一个全新的挑战。你们会遇到不理解你们踢法的人,会遇到嘲笑你们"玄学"的人,会遇到试图用粗暴的方式摧毁你们"根"的人。但你们要记住,这一个冬天的训练,不是为了应付考试,而是为了锻造铠甲。当你们穿上省队的战袍时,你们的"根"依然在太行山,在炭渣场,在彼此的心跳里。"
李瑞站起身,和其他三人站在一起。四个人并肩而立,背后是太行山的落日,脚下是苏醒的炭渣场。他们身上还带着冬天的寒气,但眼中已经有了春天的火焰。
"我们准备好了。"李瑞说。
不是因为他确信自己能赢,而是因为他确信自己知道该怎么踢。不是用头脑踢,不是用肌肉踢,不是用战术踢。是用心踢。用整个身体去倾听,用整个灵魂去呼应,用整个生命去回应这片土地、这项运动、这个时代赋予他们的使命。
回到宿舍,李瑞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道:
"立春。冬去春来,冰融雪消。百日冬训,今日终了。回首初雪之日,懵懂无知,只知"听"而不知"为何听"。今则渐明,"听"非目的,乃手段也;"应"非结果,乃过程也;"根"非终点,乃起点也。百日之间,从外听到内听,从内听到感通,从感通到呼应。步步艰辛,步步踏实。今春将赴省队,征战全运。前路漫漫,未知几何。然心中有根,脚下有地,耳中有声,何惧之有?愿以此身,以此心,以此技,赴此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