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怕了?"刘指导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"怕就对了。"刘指导说,"怕说明你们知道轻重。我不要求你们明天去跟孟磊拼命。我要的是——活着踢完九十分钟,然后带走三分。明白吗?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"
晚上,李瑞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他"听"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吸,发现宋哲的呼吸里带着一丝颤抖,陈小石的呼吸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,连梁樊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。只有他自己,心跳依然平稳。
但他知道,自己并不比别人更勇敢。他只是更擅长控制恐惧。在炭渣场的冬天里,他学会了与恐惧共处——不是消灭它,而是把它变成燃料。
他闭上眼,开始模拟明天的比赛。他想象自己站在中圈,孟磊站在对面,身高体壮,像一座山一样压迫过来。他能"听"到孟磊的心跳——沉稳、有力、带着一种猎食者的从容。那不是急躁的心跳,是耐心的、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心跳。
对付急躁的人,可以用冷静来消耗他。但对付耐心的人,冷静就没用了。李瑞需要另一种策略。
他想起陈烁在崇明岛说过的话:"刃出之时,即其势尽之始。"
孟磊就是那把"刃"。锋利、直接、充满破坏力。但刃的弱点在于——它只能直线攻击。它没有回旋的余地,没有变化的空间。一旦挥出,要么命中,要么落空。不会有第三种可能。
如果李瑞能让孟磊的每一次出刀都落空呢?
想到这里,他慢慢放松下来。恐惧依然存在,但已经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核,藏在心底最深处。它不再是威胁,而是动力。
热身赛当天,天气阴沉,预报有雨。
省体育中心能容纳三万人的看台,今天坐了大约五千人——大部分是当地足协组织的学校学生和各地球迷会成员。对于一场青年队的热身赛来说,这个上座率已经不错了。
李瑞在球员通道里做着最后的拉伸。他能感觉到,通道里的空气比平时更稠密,更压抑。不是因为物理原因,而是因为情绪。江南省队的球员们站在通道另一侧,一个个身材魁梧,眼神冷漠。其中一个人格外引人注目——身高接近一米九,肩膀宽阔,脖子上暴着青筋。那就是孟磊。
孟磊也看到了李瑞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,然后用口型说了一句:"小孩,回家喝奶去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