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梦了?”
“嗯。梦见陇原队那帮人,一个个长得像出土文物,脸上是风沙吹出来的褶子,眼睛是红的,像狼。然后他们围着我,不抢球,就盯着我笑……”
李瑞没说话,只是轻轻按了按宋哲的肩膀。他能“听”到宋哲心跳里那份不属于怯懦的慌乱——那是对未知的敬畏。这种敬畏,在赛前是必要的。比盲目的自信更有价值。
大巴车驶入高速,车厢内的节奏变得单调。引擎的嗡嗡声,轮胎碾过路面的哗哗声,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,交织成一首催眠曲。大部分球员都睡着了,包括平时最闹腾的赵鲲,此刻也歪着头,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李瑞没有睡。他在“听”这辆车的声音。
他“听”到了发动机的转速在2200转左右保持稳定,那是司机在刻意控制油耗和噪音;“听”到了车身在高速行驶中产生的细微金属形变声,像骨骼在承重;“听”到了每个人不同的睡眠呼吸声——赵鲲的像闷雷,周子扬的像游丝,郑毅的像潮汐。
这些声音告诉他,这支球队是一个活物。它在移动,在呼吸,在奔赴战场。
三个小时后,车队抵达陇原省省会,金城。
一出车门,空气的味道就不一样了。干燥,凛冽,带着一股黄土和煤灰混合的气息。这里的风比省会要大,更硬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接待方安排的酒店很老旧,地毯磨损得露出了底纹,电梯运行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。刘指导把大家召集到房间外的走廊上,没有进房间。
“条件艰苦点,习惯一下。”刘指导扫视众人,“陇原队的主场就在这座城市的老体育中心。那是个露天体育场,草皮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铺的,坑坑洼洼。看台是水泥台阶,没有座椅。观众席离球场最近的地方只有两米。”
“两米?”宋哲惊呼,“那岂不是伸手就能抓到人?”
“对。而且陇原的球迷出了名的疯。”刘指导点了点太阳穴,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嘘声,骂声,扔下来的矿泉水瓶,甚至是打火机。这些都可能发生。李瑞。”
“到。”
“你是核心,你会是对方球迷的重点照顾对象。他们会在你拿球的时候集体跺脚,制造噪音,打乱你的节奏。你怎么办?”
李瑞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会‘听’。”
“听什么?”
“听球场的震动。”李瑞说,“跺脚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