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筑城二日。湿热如蒸,草皮如沼。黔南"流"如溪涧,蜿蜒莫测。阿吉如竹,韧而无形。吾腿伤日重,然心愈明。今日悟得:"听"非独行之道,乃共通之法。一人能听,是小道;众人能听,是大德。最后两分钟之换下,非弃子,乃托付。郑毅之绝杀,非侥幸,乃"场"之必然。阿吉言"流"断,实则未断,只是易向。从一人之流,化为十一人之海。此乃真正之"中国式"——非一人独秀,乃众志成城。明日赴江州,迎科学之阵。未知胜负,但知此心已定。愿腿伤速愈,愿"流"长存。"
合上日记本,他望向窗外。
筑城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紫色。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如谜。
而那片雨林的呼吸,似乎还在耳边回荡。
从筑城飞往江州的航班上,李瑞全程闭着眼。
不是睡觉。他睡不着。左腿的伤口在气压变化下隐隐作痛,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扎在胫骨上。队医在机场给他重新换了药,缝了四针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,体温也比平时高了零点几度。
"低烧。"队医压低声音跟刘指导说,"可能是轻度感染。我给他用了抗生素,但明天比赛……"
"能踢吗?"
"理论上能。但跑动能力会进一步下降。而且如果他强行发力,伤口很可能再次撕裂。"
刘指导没说话。他看了一眼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李瑞。那道身影瘦削,安静,像一截枯木。但从金城到筑城,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一件事——李瑞的价值从来不在于跑动距离。
"让他自己决定。"刘指导最终说。
李瑞确实在"听"。
他在听飞机的引擎声。两台涡扇发动机以每分钟两万五千转的速度切割空气,产生的低频震动通过座椅骨架传导到他的脊椎。他在听机舱内的气压变化——巡航高度一万一千米,舱内气压相当于海拔两千米,氧气浓度比地面低百分之十五。这意味着明天的比赛,所有人的有氧阈值都会提前到来。
他在听队友们的呼吸。宋哲的呼吸偏浅,带着焦虑;赵鲲的呼吸粗重,像在压抑什么;周子扬的呼吸最有规律,但心率偏高,说明他在反复模拟明天的场景。
他在听自己的心跳。每分钟五十八次,比平时慢了四拍。这是低烧状态下心脏代偿性降低负荷的表现。身体在自我保护,但明天它需要超负荷运转。
"瑞哥。"梁樊从过道另一侧探过身,"我查到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