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指尖没有碰到,但动作同时顿了一瞬,随即各自收回。
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,将杜康离开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,拉得很长。
珠帘轻响,庄云晓眼角余光瞥见杜深堂从月亮门外进来。
她刚想开口,他已快步走到她身后,伸手将她案头的废稿往旁边挪了挪,把食盒搁下,揭开盖子,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。
她微微一怔,抬起头来,他却没有看她,只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。
她接过筷子,低头吃面。
面条很细,汤很鲜,鸡肉炖得酥烂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侧脸。
他听见她方才对杜康说“再去催一催”,语气自然,分明是惯常的吩咐,却不知哪里让他心中隐隐一触。
他没有追问,只是在她吃完最后一筷子面时伸手接过了空碗,指节不经意间碰到她手背。
她缩手快了些,垂下眼帘;他收回碗便走出去,在门外悄然停了一会儿——他再也不能否认,自己早已开始在意她在意的人和事。
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,那个站在竹帘外三尺远的人,也会是别人。
两日后,庄云晓终于将一众供货商与管事召集到周记南北货行,正式签约。
庄云晓依旧没有亲自出面——世子妃不宜抛头露面,青萝替她在里间听着,杜康站在外间与几位掌柜一一核对契书条款。
鲁掌柜签了粮食契,魏掌柜不甘落后地追加了一批腊肉和腌菜;棉衣由两家成衣铺分供,一家供面料,一家供棉花;药材则由秦老大夫推荐的三家药材行分担,各自负责不同的品类,互相牵制。
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皮货老板。他在太原被王家排挤多年,听说镇北王府在筹集北境物资,主动找上门来,愿意以北境皮货的优先代理权换取药材采购的份额。
他说这话时声音沙哑,眼眶布满血丝,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。
一切都是按照正规契书的形式,白纸黑字,盖印画押,文书条款从交期到品质再到违约责任都清清楚楚。
庄云晓让金嬷嬷把旧年的军需采办文书底稿找出来,又让杜康专程去顺天府请了书吏过来斟酌过措辞——确保每一份契书在律法上都站得住脚。
其中一位药材铺老板起初嫌价低,签印时不免面露犹豫。庄云晓让青萝替她传了句话,说北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