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深堂回过头。
她微微笑着,指着旁边的山坡,说去年冬天这坡上全是雪,什么都看不见,如今倒开满了野花。
杜深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面坡上确实开满了野花——黄的白的紫的,和北境的分外类似。
他知道她没说出口的那句话——花开了,你也在。
杜康骑着枣红马跟在最后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,也看见了杜深堂侧过头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道光。
他将目光从两人的背影上移开,只觉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昨日那只瓷瓶滑过手心时的冰凉触感。
瓷瓶还搁在他枕头底下,他没有用——倒并非舍不得,而是因为膝盖已经不疼,再用便浪费了。他不愿浪费她的好意。
他轻轻扯了一下缰绳,枣红马便放慢了脚步,与前面两人错开几丈的距离。
他不必靠得太近,只需要看见她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,听见她的声音偶尔从风里飘过来,这大半年来他做的一切便有了一处安放。
回到王府时已近黄昏,秋风吹在身上已有了冷意。
庄云晓翻身下马,裙摆被风撩起一角。
杜康看见杜深堂弯腰替她拂去肩上落叶时那道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他收回目光,动作利落地接过赤霞的缰绳,一如既往地沉默而妥帖。
次日午后,穗儿从茶楼回来,说茶楼今日来了几个生面孔的商贾,口音是太原那边的,跟潘掌柜打听京城药材行的行情,问得极细。
潘掌柜留了个心眼,只说自己是做茶叶生意的,药材的事一窍不通。那几人不甘心似的,出了门又在附近转了转,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再来。
太原那边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京城打听药材行情。
王家在太原的药材生意被查之后元气大伤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他们不会就此收手。若王家想要东山再起,药材生意是最快回本的行当——军需药材的利润与军粮一样可观,且更便于夹带走私。
而京城最大的药材行市如今正缺一个能压得住场面的东家。王家若趁机掩去名头入局,倒是个不费力气的空子。
庄云晓抬手推开窗户,冷冽的风灌进来,吹得桌案上的纸页哗哗作响。
医馆得加快进度了。有了医馆,她便能以采购药材为名与京中各家药行往来,名正言顺地掌握第一手行情与货源,王家的手若再往京城伸,她也能更快察觉。
正好——她望向书案上摊开的南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