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拇指内侧轻轻拂过她的腕骨,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下来,最后握住她的手腕,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那道脉搏上。
烛火在他的指缝间明明灭灭,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微微发着抖。
那不是醉意,是一个人在努力确认眼下这一切的真实。
“云晓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但格外清晰。
庄云晓抬起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
他握着她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既不是攥紧,也不容她轻易抽回。
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,却没有挣开。
“兄长?”
杜深堂侧过头看她,没有回答。只是从桌上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马奶酒,一口喝了。
酒液烧过喉咙,像北境冬日里的篝火,烫得人心头发热。
他喝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庄云晓坐在原位上,看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腕上那只赤金镯子。
镯子温热,沾了他的体温。
她忽然觉得今晚的酒确实有点后劲,脸颊还是烫的。
等青萝带着人来收拾过后,庄云晓独自在花园里走了一圈。
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了,吹在脸上带着桂花的残香和枯草的涩味。
她走到那几竿翠竹前停下脚步,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竹节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杜深堂。
他走到她身侧站定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暖黄的光笼着两个人的影子,将青石小径上的落叶照得脉络分明。
她侧过头问他怎么出来了。他看了她一眼,说见你不在屋里,出来看看。
秋风把竹叶吹得飒飒作响,他顿了顿,忽然道:“母妃方才说的那些——关于那拨南方口音的人——你听了似乎并不意外。”
他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,语气像是在问她今晚的汤好不好喝,但庄云晓听出了那一丝探究。
看来方才是喝醉了,如今又清醒了。
庄云晓垂下眼帘,片刻后抬起眼,微微笑了:“我不是不意外,只是这大半年经历的事太多了,已经学会了不在脸上把所有的意外都表现出来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方才在饭桌上答应母妃要彻查,加上军需的事,最近恐怕会很忙。兄长只管放心去做,府里事务有我。”
杜深堂看着她的眼睛,灯笼的光将他的眉骨与鼻梁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半响颔首道了声好,又说时候不早了,回去歇着吧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走到正院月亮门前时,庄云晓停下脚步,忽然唤了一声世子。
他回过头,她站在月光下,衣衫随风轻扬,仿若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