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深堂将在场众人一一看过,目光最后落在庄云晓身上:“妻妹与孟家的婚事,是庄家与孟家之间的事,与镇北王府无关。王府不会因为这门亲事对孟大人有任何额外的要求,也不会在公务上给孟大人任何特殊的照顾。这一点,我杜深堂可以把话放在这里——若有违此言,孟大人尽可上折子弹劾。”
孟通判沉默着,目光在杜深堂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看到的是一双坦荡而笃定的眼睛,没有任何闪烁,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他放下酒杯,缓缓坐回椅子上,没有再提“避嫌”二字。
庄云晓适时接过话头,声音温和而恳切:“孟大人,我妹妹的事,想来您也听说了不少。我不替她遮掩什么,她年轻气盛,确实有许多不足之处。但她并非不懂事——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大人。孟家若肯给她一个机会,她会学的。若孟家觉得这门亲事不妥,庄家也绝不强求。今日我和世子只是陪母亲来坐坐,不是什么说亲的阵仗。孟大人不必有负担。”
孟老太太一直端着茶盏没有开口,直到此时才抬起眼,看了庄云晓一眼。那目光清亮而锐利,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透。
她放下茶盏,缓缓道:“世子妃这几句话,倒有几分像我年轻时认识的一个人——金陵谢家的谢衍谢大人。谢大人在世时,老身曾有一面之缘。世子妃说话的语气,像他。”
庄云晓微微一怔。
她从未见过外祖父,只知道他是翰林学士,为人清正,清廉自守,晚年因一桩旧案被牵连罢官,郁郁而终。她没想到孟家老太太竟与外祖父有旧。
孟老太太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,又看了看坐在对面脸色青白交错的庄华阳,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。
这口茶喝完,婚事便算定了。
三日后,孟家的庚帖正式送到庄府。
王以琼接到庚帖时,手指微微发抖——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有不甘。
她替女儿争了这么久,争来的终究只是一门六品通判家的亲事。
但她也清楚,若非庄云晓和杜深堂出面,连这门亲事都成不了。
八月底,庄华阳出嫁。
婚事办得仓促,王以琼的解释是“孟家老太太年事已高,不宜拖延”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她是怕夜长梦多——庄华阳在安国公府寿宴上的事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