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国公夫人见她如此谦逊,便笑着让她不必紧张,既然是奕娘子的传人,定不会差。
庄华阳下去换舞衣的当口,平阳侯夫人侧过身来低声道:“奕娘子的剑舞,要的是童子功。这丫头不过学了些皮毛,胆子倒不小。”
庄云晓目光落在花厅入口的珠帘上,也轻声回道:“她胆子一向不小。只是有时候胆大过了头,便成了冒失。奕娘子的剑,不是谁都能舞的。”
不多时,庄华阳换了舞衣出来。
鹅黄色的裙裾换成了一身银红色的窄袖劲装,腰间束着黑色革带,足蹬小皮靴,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别住,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,与方才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判若两人。
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,剑身雪亮如秋水,甫一亮出满座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。
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十四州。奕娘子的剑,果然名不虚传。
庄华阳走到花厅中央,向安国公夫人行了一礼,然后起手、亮剑、旋身。
剑光如银蛇一般在空中划过,她的身姿轻盈而矫健,舞到酣处剑尖挑向侍立在旁的丫鬟手中所捧的铜盘——
铜盘里是一幅红绸,红绸上绣着“寿”字。
按照奕娘子的原谱,这一剑挑开红绸,“寿”字当空展开便如一朵红云自天而降。
庄华阳这段时日练这一招不下百遍,剑尖穿过绸布的力度是要恰好送到主位之上,让安国公夫人亲手接住寿字。力道、角度、分寸,缺一不可。
但今日,她的剑尖在穿过红绸时偏了半寸。
那半寸偏差极细微,满座宾客几乎无人察觉。只有庄华阳自己知道——那一瞬,她的手腕随着思绪忽然软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腕骨,剑势便失了准头。
练了百遍的动作一旦偏移,她心中便慌了。慌的不是动作本身,是紧接着的那一步——原本该稳稳站定的收式,被她抢了半拍。
这半拍抢出去,她的步子便跟不上剑的重量,左脚绊在右脚踝上,整个人往旁边一歪。
她慌忙用剑撑了一下地面,人是站住了,但那柄长剑在她踉跄之际脱手飞出,在空中打了个旋,直直地朝主位方向滑去,锋刃擦过青砖地面溅起几星火花,最后“铛”的一声撞在安国公夫人面前那只铜香炉上。
香炉晃了几晃,香灰泼洒出来,溅在安国公夫人的裙摆上,留下一片灰白印迹。
飞出的剑刃余势未消,削断了旁边案几上那瓶新供的荷花,花瓣散落一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