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云晓捧着那只红薯,还烫着,手指被烫得微微发红。
她低头笑了一下,将红薯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身后的杜康。
杜康接过红薯道了声谢,两人并肩站在甬道里,吃着红薯看日出。
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过关墙,将整座雁门关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接下来的几日,雁门关上下都在为过年忙碌。
伙房杀了两头猪,蒸了十几笼糖三角和枣馍,炊烟从早到晚都没断过。兵士们轮流换岗,下了哨便帮着劈柴、扫雪、贴春联。春联是军中文书写的,墨迹遒劲,上联“铁马冰河守雁塞”,下联“金戈雪甲护燕然”,横批“天下太平”。
庄云晓路过时看了一眼,觉得这八个字写得太满,但她没有说出口——过年了,该讨些好彩头。
大年三十那日,雪终于停了。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将整座关城笼在一片清冷的银白中。庄云晓清早起来便去了伙房,帮着一起包饺子。
她不太会擀皮,擀出来的面皮厚薄不均,歪歪扭扭的,被伙房的几个婆子笑了好一会儿。
她也不恼,只把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单独放在一个托盘上,说这些她自己吃。
王妃也来了。她穿着北境军中最寻常的玄色棉袄,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,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,与京城王府中那个高坐堂上的亲王妃判若两人。
她见庄云晓包的饺子便皱了皱眉,说这面皮擀得跟雁门关的城墙一样厚薄不匀。但她还是把那些饺子下了锅,煮熟之后盛了一大碗,端端正正摆在守将府的饭桌正中央。
年夜饭摆在守将府正厅,没有京城王府那等铺张排场,长条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饺子、大盆的手把羊肉、整只的烤羊腿、还有一坛一坛的马奶酒。
镇北王难得换下了甲胄,穿了一身玄色蟒袍坐在上首,碗里倒满了酒,与几个老卒划拳行令,输了一拳便仰头痛饮,被王妃在旁瞪了好几眼也不收敛。
王妃自己也喝了酒,面颊微红,正与几个管事嬷嬷说着年后的营房修缮,说着说着便被金嬷嬷拉到一旁罚酒。
杜康负责所有留守亲兵的年夜调度,正在角落里与几个队长低声商议明早换防的时辰。
说话间,他抬起眼,恰好望见庄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