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珂说着转过头，看着狗子道：
“庞青云不是神，他也是人，也会犯错，也会怕。今天我炸了他一门炮，明天我就能炸了他第二门。今天我能吃掉他两百人的前哨，明天我就能吃掉他五百人的前锋。一步一步来，总有一天，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”
狗子看着陈珂眼中的光芒，忽然觉得心里那股不安消散了许多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信你。”
“行了，去睡吧。明天有的忙。”
狗子起身走了。陈珂依然坐在树下，望着西面的黑暗，久久未动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完全亮，安庆城就醒了过来。
城墙上，太平军的士兵们来回奔走，搬运着箭矢、擂石、滚木。几口大锅架在城头上，里面熬着滚烫的金汁——那是粪水和桐油的混合物，浇到人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别看如今时代发展了，有了火铳大炮，有了火药，但攻城守城更多时候依赖的，还是多年不变的那些东西，毕竟这种生化武器，杀伤力以及后续引发的战力下降和疾病蔓延，是一点不比火器差的，甚至尤有甚之。
孙大炮带着一群工匠，正在调试那两门刚从城西运回来的虎蹲炮，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，嫌炮太旧、炮栓太涩。
陈珂带着西山营的一百五十人，在天亮前就已经进入了城西那片丘陵阵地。
经过一夜的休整，士兵们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。
陈珂站在阵地中央的高地上，手里拿着一根从孙大炮那里借来的单筒望远镜，眺望着西面的官道。
晨雾正在散去，视野逐渐开阔。远处的山脊线上，隐约能看到一条黑线在缓缓移动。
那是山字营的主力。
“来了。”陈珂放下望远镜，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，“传令下去，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。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开火，不准出声。”
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。士兵们迅速就位，趴在壕沟里、藏在灌木丛后、蹲在土垒后面，握紧了手中的兵器，屏住了呼吸。
整个阵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那条黑线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，混合在一起，如同沉闷的鼓点，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终于，山字营的主力队伍出现在了望远镜的视野范围内。
陈珂缓缓调整着焦距，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阵型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约三百人的前锋，手持长矛和盾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