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封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拍卖厅里格外清脆,像踩断了一根干树枝。
信封里装着一叠文件,纸张泛黄发脆,折痕处磨出了毛边。
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婴儿裹在蓝布襁褓里,睁着眼睛看着镜头。
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:供体编号零七,初始记录。
一九七七年三月五日,杭州第一人民医院。
无邪把照片放在桌面上,推到谢微言面前。
“这张照片我见过。”
谢微言拿起照片翻过来看了一遍。
“在广西药庐的地下室里,你当时也看到了。”
“对。当时桌后那人手里的密封袋里掉出来的,我只看了一眼就被收走了。原来原件在这里。”
他把文件从信封里全部抽出来,在桌面上按顺序排开。
第一份是杭州第一人民医院的产科记录,产妇姓名一栏填着一个陌生的女性名字,备注栏写着“顺产,男婴,Apgar评分九分”。
第二份是供体监测记录,从一九七七年到一九八七年,每年一次体检数据,身高、体重、血常规、骨龄,表格密密麻麻填满了好几页,最后一页的备注栏写着“供体发育正常,第一阶段监测完成”。
第三份是一份手写的协议,纸张材质和前面两份不一样,是那种很薄的信纸,没有抬头没有公章,但签字栏里有两个名字。
一个名字他不认识,姓关,关少安。
另一个名字他认识——关女士。
协议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
“‘本人关少安,受胞妹所托,于一九七七年三月五日在杭州第一人民医院产科病房寻得一男婴,出生日期与胞妹生产同日。该婴儿母亲为未婚产妇,产后病危,无力抚养。经与产妇本人协商,自愿将该男婴交予胞妹抚养。此事不得向第三方透露,尤其不得向无家任何人透露。作为交换,胞妹之子关鑫由关家抚养,永不与无家接触。’”
无邪把这份协议放在桌上,手指点在“胞妹之子关鑫”这几个字上。
“她为了保住自己的亲儿子,从医院里随便找了一个同天生的孩子来顶替。”
谢微言拿过协议看了一遍,放下。
“无一穷知道吗。”
“知道。上次他来北京闹的时候,我提关鑫,他和关女士脸上没有意外,只有被戳穿的恼怒。他们夫妻俩从头到尾都知道——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,知道关鑫才是他们的亲儿子,知道我只是关女士拿来糊弄无家的替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