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收工后,无邪带着谢以宁回陈府换了身干净衣裳。
陈皮也换了件长衫,比白天多了几分斯文,但眉眼间的冷厉一点没减。
他带着两人去了城北一家不起眼的酒楼,从后门上楼,进了一个包间。
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。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戴一副金边眼镜,穿一身靛蓝长袍,手里正剥着花生。
另一个年轻些,衣料考究,坐姿随意,见他们进来先笑了一下。
无邪猜到其中一个是解九爷,另一个却不认得。
他还没开口,谢以宁已经挣脱他的手跑了过去。
“解叔叔!”
解九爷放下花生,微微弯下腰,让她扑到跟前。
他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温和:“今天你皮皮哥哥怎么把你带这种地方来了?”
“因为我和爸爸都来了呀。”谢以宁回头指无邪,“解叔叔,这是我爸爸!”
解九爷抬眼看向无邪,那目光不算锋锐,但极沉极稳,像一眼要把人看透。
无邪站直了,朝他点头:“九爷。”
“你就是宁宁的父亲?”解九爷打量他。
“是。前些天才寻到长沙,托四爷照顾了宁宁这些天。”
旁边那个年轻人忽然“哟”了一声,笑着拍拍手:“还真有亲爹上门了?我还当你这一出私生女是板上钉钉了呢。老八还跟我打赌,说这小丫头的来历能把天机都搅乱。”
陈皮走过去坐下,没接这话头,只对无邪说:“这是老六,黑背老六。”
无邪愣了一瞬。黑背老六这个人他知道,九门里的武夫,一身横练,少言寡语。
眼前这人跟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,面相看着不显凶,甚至还有几分市井的圆滑。
但那双露出半截的小臂,青筋跟铁条似的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“六爷。”无邪拱手。
“别六爷了,我可不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你要真是这小丫头的爹,就冲她喊陈皮一声哥哥,这桌人都得给你让半个位子。”黑背老六笑着给无邪倒了杯茶。
解九爷没说话,只是把谢以宁抱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好,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桂花糖藕。
谢以宁吃得开心,还不忘提醒:“解叔叔,皮皮哥哥最近不让我吃太多甜的。不过今天见你高兴,我就多吃一点点。”
陈皮“啧”了一声,没阻止。
菜陆续上来了。无邪坐在陈皮旁边,听着他们说话,慢慢理清了今晚这局的意思。
解九爷看似闲谈,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无邪的来路。
黑背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