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地扎,而是直接蹲在青石板地上,膝盖上摊着一张裁好的竹纸,手里攥着劈了一半的竹篾,旁边地上还散落着线轴、剪刀、浆糊碗和好几张被谢以宁画废了的纸。
她在纸上画了一只长着翅膀的猫,说这是她要的风筝图案,陈皮说风筝没有画猫的,她说那从今天开始就有了。
陈皮没再反驳,接过那张歪歪扭扭的猫脸图,老老实实地开始劈竹篾。
谢以宁蹲在他旁边,双手托腮,正在监工。
“皮皮哥哥,那个竹篾劈歪了。”
“没歪。”
“歪了,左边比右边粗一点点,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看花眼了。”
“没有!我张爸爸削木头的时候两边都是一样粗细的,他都不用尺子量,用眼睛就能看出来。你劈的这个左边粗右边细,飞起来会往左边歪的。”
陈皮放下手里的竹篾,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:“你自己来劈?”
“我又不会劈。”谢以宁理直气壮,然后把托腮的手放下来,往他旁边挪了半步,肩膀蹭着他的胳膊,“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劈好。皮皮哥哥最厉害了。”
陈皮重新拿起竹篾,继续劈。
齐铁嘴站在院门口,把这个画面从头看到了尾。
他用扇子戳了戳解九爷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:“看到没有?我说的就是这个。长沙城里敢在陈皮干活的时候蹲旁边指手画脚还能活下来的人,她是头一个。”
解九爷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穿藕粉色衣裳的小丫头身上,从她的头顶看到她的脚后跟,又从她的脚后跟看回她的脸。
谢以宁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,忽然抬起头,正好跟解九爷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她歪了一下头。
“皮皮哥哥,门口有两个人。”她伸手拽了拽陈皮的袖子,“一个我认识,是刚才来的那个八叔。还有一个……”她盯着解九爷看了好几秒,眼睛慢慢眯起来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陈皮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竹屑,看到解九爷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。
齐铁嘴来他还能理解,解九爷怎么也来了?这人平时不是最不爱凑热闹的吗?
“今天什么风把九爷也吹来了?”陈皮的声音不咸不淡。
“路过,”解九爷面不改色地跨进院子,“老八说你这儿有好茶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喝水。”
解九爷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,姿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