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一天两碗,药浴隔天一次。
张小蛇开的方子又苦又腥,每次熬药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那股味道。
解雨臣面不改色地灌下去,连蜜饯都不嚼。
药浴更麻烦,木桶里泡着延龄草、鬼臼和另外十几味药材,水要保持在热但不烫的温度,每次泡足半个时辰,泡完皮肤上全是药味。
黑瞎子和老管家一起把解雨臣院子里,所有能换的东西全换了,枕头、茶叶、香料、油彩,连书房里的毛笔都一根根拧开笔杆检查过。
解大带着人把后院翻了个底朝天,又从前院花圃里,起出两罐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药渣,送到张小蛇那儿验过,确认是雷公藤的残渣。
张小蛇蹲在廊下拿根小棍拨拉着那堆药渣,抬头对黑瞎子说,“这药渣至少埋了五六年,土都渗进去了。”
黑瞎子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,没说话。
半月之后,张小蛇给解雨臣复诊,三根手指搭在腕上摸了半晌,又换了另一只手,最后点了点头,“脉象平稳了,余毒清干净了。”
他把方子收起来,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,“这是巩固用的药丸,每天一粒,再吃一个月。以后受伤了要及时告诉我,别再让人钻空子。”
解雨臣扣好袖扣,说了句“辛苦”。
张小蛇摇摇头,抱着布袋退到张海客旁边坐下,拿铅笔头在便签上写写画画,大概是在记这次解毒的医案。
……
消息传到解连环耳朵里的时候,已经是八月中旬。
他坐在一处不起眼的旧公寓里,面前摆着一壶凉茶。
来报信的人把解家老宅里清出来的毒物清单放在桌上,又补了一句,“王妈被送公安了,她儿子也被控制住了。您留在解家的那些老人,全部被监管了起来,解雨臣这次没有留任何情面。”
解连环把那份清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
每一页都标注了毒物成分、下毒方式、持续时间,最后一页是张小蛇手写的诊断结论,字迹工整,药名精准。
他把清单合上,放在一边。
“那个姓张的小子,什么来路?”他问。
“应该也是张家人,一手蛊毒功夫很厉害,十年潜伏的慢性毒半个月就解清了。还有……”那人停顿了一下,“黑瞎子和张起灵去东北了,说是给解雨臣找后续调理用的雪蛤和七叶莲。南瞎北哑两个人都亲自去了,现在应该也快回来了。”
解连环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