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个身,谢微言还在睡,呼吸很轻很匀,睫毛一动不动。
他没叫她,自己起了床,洗漱完下楼。
解家的宅子在胡同深处,占地面积很大,所以他们暂住的这个院子也不小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无邪走出院子,走到廊下,看着院子里的枣树,叶子绿得发亮,清晨的微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下一些斑驳的光影。
他想起小时候来解家,这棵枣树就在了,那时候还没这么高,他和小花在树下打枣,他妈在屋里喊“小心别摔了”。
十来年了,树长高了,人长大了,有些事却比小时候更难懂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还有解雨臣的声音,“你起这么早?”
解雨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走过来,头发没梳,垂在额前,比昨天看起来更像是个才长成的少年,他端着两杯茶,递了一杯给无邪。
“睡不着。”无邪接过茶,喝了一口,是祁门红茶,带着一股蜜香和兰花香,入口清甜柔滑。
“她呢?”
“还在睡。”
解雨臣点了一下头,没再问。
两个人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的枣树。
夏蝉还没开始叫,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从树梢穿过的声音,沙沙的。
“小花,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九门那些事的?”无邪问。
“很小就知道了。”解雨臣说,“生在解家,有些事逃不掉。”
“那你恨不恨?”
解雨臣看了他一眼。“恨什么?”
“恨生在解家。”
解雨臣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院子里的枣树,看了一会儿。
想起小时候的事儿,六岁被过继给解连环,八岁养父和爷爷去世,他成为解当家,然后……
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一下,杯底碰着碟子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“没什么好恨的。生在谁家,由不得自己选。能做的,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好。”
无邪没再说话,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,茶叶沉在杯底,一片一片的,很完整的嫩叶。
他想起谢微言说过的话,书里的解雨臣八岁当家,扛起整个解家。
他那时候以为那只是文字,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旁边,和他一起喝茶,跟他说“没什么好恨的”。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。
“小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不恨我?”
解雨臣转过头看着他。“恨你什么?”
“恨我生在吴家,却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