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半夏当场就被这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女孩嘴唇哆嗦了几下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半个字都没能蹦出来。
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脑胀,隔壁床位的病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声咳嗽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轮椅轮子压过地砖的嘎吱声,在这沉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姑娘就这么干坐在塑料凳子上,
被母亲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剥去了所有的伪装,只能用沉默来掩饰内心翻涌的慌乱。
刘玉珍没有去逼迫女儿承认什么,
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的灰暗天空。
她接下来的话,却让苏半夏整个人防线彻底崩溃。
“妈太清楚自己这副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了,已经连累了你太久。”
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把生死看淡的悲凉感,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平静。
“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不想让你一辈子,都被这个烂透了的家给绊死在里面。”
“可是妈自己没本事,连凑足医药费的能力都没有,更别提把你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了。”
刘玉珍转过头,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,眼神里装满了一个母亲所有的不舍和自责。
“如果你对这个人没有感觉,你就千万别因为妈去欠别人这么大一个人情。”
“因为这种沾着救命恩情的人情债,很可能要让你用一辈子去还,到最后连同你自己的真心都会搭进去的。”
这番清醒到残忍的话,成了压垮苏半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女孩终于绷不住了,她把脸埋在粗糙的双手里,肩膀剧烈颤抖着哭出了声。
“妈你别说了。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哽咽的声音在吵闹的病房里显得那么微弱又无助。
“我就只有你了,你别丢下我不管。”
刘玉珍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,眼角也溢出了一丝浑浊的老泪。
她费力地抬起那只因为常年干农活而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盖在女儿冰凉的手背上。
女人没有说任何宽慰的漂亮话,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宣泄情绪。
等苏半夏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刘玉珍才换了个温和些的话题。
“你先抛开他对你的恩情不谈。”
母亲轻声细语地引导着。
“你跟妈说实话,你觉得那个男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苏半夏吸着鼻子,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苏牧在瑜伽馆里那副嚣张跋扈,直接拿钱砸人的霸道模样。
随后又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