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偶尔能听见声音,含混不清的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有时候是脚步声,有时候有人在她耳边说话。
那些字句碎成一片一片的,拼不成完整的句子,只有一次,她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声音,低沉沙哑的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。
"我后悔了。”
真正睁开眼睛的那天,是第十五天的清晨。
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隙,林昭看着那道光线,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是在一间病房里。
她偏过头,周意礼坐在那里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,眼底是浓重的青黑,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那个永远衣冠笔挺的人判若两人。
他正低头看着什么,像是一时出神,没有立刻察觉到她已经醒了。
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,像是某种无声的触碰,周意礼忽然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他张了张嘴,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"你醒了?"
林昭看着他,下意识想要出声,可声带像是失去了该有的反应,怎么都发不出音。
周意礼凑近了一些,他的脸在她视线里变得更加清晰,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是那天晚上留下的。
他看着她,又低声问了一句什么,可林昭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,听见的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东西,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,可最终还是没有弄懂。
医生很快来了。
穿着白大褂的人围在床边,用小手电照她的瞳孔,让她跟着手指的方向转动视线。
然后有人在她面前说话,语速不快,口型清晰,可她还是听不懂那些音节组合在一起的意思。
她看着医生的嘴唇一张一合,可她就是抓不住那些声音的形状。
周意礼站在床尾,看着医生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开口问一句什么。
林昭看着他的侧脸,他说话的时候,嘴唇的弧度很紧,下颌线绷着,像是一直在忍耐什么。
医生走了之后,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周意礼走回床边,坐下来,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,像是下定决心开口说了什么。
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,像是刻意放慢了,好让她能够看清他的口型。
可林昭还是听不懂,只是看着他,紧紧皱眉。
周意礼看着她那个表情,沉默了很久,才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。
她的手手凉得厉害,他的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