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连声道谢过后,沉默了几秒,脸上的感激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局促。
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,嘴唇动了动,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,抬头看向楚逍,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,还有藏不住的落寞。
“小伙子……我、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?”
楚逍看出他神色不对,温声道:“村长您尽管说。”
村长深吸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几分成年人的体面,声音低了些许,带着几分沙哑:
“你刚刚说……张奶奶随时还能再进去那个梦境,再见到故人,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
这句话落下,村长眼眶一红,肩背微微垮了下去。
他犹豫再三,终究还是咬咬牙,轻声问道:
“那……那我能不能也进去一趟?我也想见见我老伴了。”
一旁的两个妇人瞬间安静下来,眼底皆是心疼。
村里人人都知道,村长今年四十二,五年前妻子突发重病走了,走得突然,连最后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好好说。
这些年,村长一个人扛着家里,照顾老人、拉扯孩子,守着整座村子,事事周全、处处担当,从来没在人前掉过一滴泪,永远是村民眼里靠谱、稳重的带头人。
没人知道,他夜里常常一个人坐在院里抽烟,对着妻子的旧照片发呆,一坐就是一整晚。
外人只看得到他的坚韧,看不到他藏了五年的思念与孤独。
村长局促地挠了挠头,鼻尖泛红,连忙摆手解释,像是怕自己的请求太过冒昧:
“我知道我这话唐突了……我也知道,这是用来圆满英烈执念的机缘,不该贪心。”
“可我真的太想她了。”
他声音轻轻发颤,压着多年隐忍的情绪,眼底泛起水光:
“她走那天,我在外地赶工程,没赶回来送她最后一程。五年了,我日日悔、夜夜想。我总想着,要是能再见她一面,跟她说句抱歉,跟她说句我好想她,就够了。”
“我不求别的,不求长久相守,就想好好见一面,好好道个别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话,没有惊天动地,只有普通人最朴素、最戳人心的遗憾。
旁边两个妇人早已红了眼眶,悄悄别过头抹泪。
平日里顶天立地、万事扛下的村长,此刻卸下了所有铠甲,只剩下一个思念亡妻、满心遗憾的普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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