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推着轮椅,缓缓穿过空寂的石板路。
阳光透过层层松影,落在青石板上,碎成斑驳的光点,安静得近乎悲凉。
没有列队,没有掌声,只有两岸志愿者、少数闻讯赶来的民众,远远站着,手里捧着素白的菊花,不敢出声,也不敢靠近,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寂静。
工作人员上前,动作轻柔地打开祠门,低声道:
“张奶奶,钟崇鑫烈士的牌位,就在里面。”
门轴轻响,带着一丝岁月的沉哑。
殿内檀香淡淡,一排排牌位整齐排列,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,落在每一块冰冷的牌面上,沉默无声。
这里藏着太多英灵,太多未归的魂。
楚推着轮椅,一步步往里走。
脚步声很轻,在空旷的殿里轻轻回荡。
张淑英的目光,紧紧落在前方,浑浊的眼里没有光,却又像盛着一生的期盼。
终于,在殿中央的供桌上,她看见了。
一块朴素的木牌,上面工整刻着三个字——钟崇鑫。
没有多余装饰,没有隆重介绍,就那样安静地立在那里,沉默了七十七年。
楚停下轮椅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扶着老人的手臂。
张淑英慢慢、慢慢地抬起手。
枯瘦的手指,颤抖得厉害,指尖冰凉,一点点朝着那块牌面伸去。
风从窗缝溜进来,吹动她鬓边白发,轻轻颤动。
指尖触碰到木牌的那一刻,她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冰凉的触感,真实得刺骨。
七十七年,朝思暮想,魂牵梦萦。
她终于摸到了。
眼泪无声地滚落,顺着脸上的褶皱,一滴一滴,落在衣襟上。
她的声音,微弱得几乎被风吞没,带着一辈子的委屈、思念、悲凉与释然:
“崇鑫……”
“我来了……”
“我终于找到你了……”
“我等了一辈子……”
她的额头,轻轻抵在木牌上,像是靠着阔别七十七年的爱人。
沉默。
整个大殿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哭泣,只有风吹檀香,轻轻呜咽。
远处的松涛声,像是跨越岁月的叹息。
两岸民众远远伫立,静静看着。
没有仪式,没有致辞,没有喧嚣。
只有一位百岁老人,在跨越海峡的寂静里,终于见到了她等了一辈子的人。
张淑英就这般将额头轻靠着冰凉的牌位,积压心底七十七载的情愫缓缓翻涌。
当年西湖桃树下初见的模样,洞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