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回复,而是把手机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楚逍转过身,走回桌前,拿起手机。
他在伊田凉的邮件下面打了很久的字,删掉,重打,又删掉。
不是不知道说什么,是想说的话太多了,多到挤在一起,堵在手指尖上,不知道该让哪一个先出来。
最后他留下了这样一段回复——
“伊田先生,你好。您的祖父是个伟大的人,如果你愿意的话,请你加入我的团队,我们让两国人民重新记住你的祖父!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,楚逍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小小的工作室。
邮件像一条不会断流的河,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涌进来,汇进那个每天都要清空好几次的邮箱里。
陆沉帮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筛选程序,把简历和研究成果自动归类——技术、美术、研究、运营、其他。
但每一封邮件的正文,楚逍都自己看。
他看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数量多,是每一封都值得慢慢看。
有人在邮件里写了自己爷爷的故事,有人在邮件里附上了手绘的场景草图,有人在邮件里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“我还在学汉语,但我想来”。
那些文字有的长有的短,有的工整有的潦草,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它们是认真的。
第三天下午,楚逍安排了线上面试。
说是面试,其实更像聊天。
他没有问那些标准问题,“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”“你对薪资的期望是多少”“你最大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”。
他问的是另外一些东西。
“你为什么想来?”
“你在邮件里写的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觉得《不见青山》应该做成什么样?”
“楚先生,有些人不在了,但他们做过的事,还在。”
一个刚毕业的文科女生,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都在抖。
她说她学的是民俗学,研究方向是陕北地区的民间信仰与口头传统。她说她看到《不见青山》里那个窑洞的场景时,哭了,因为那和她奶奶家的窑洞一模一样。
“我奶奶去年走的。她走之前跟我说,这辈子最遗憾的事,是没有机会再去一趟延鞍。楚先生,我想替她去看看。不是旅游的那种看,是走进那个年代的那种看。”
楚逍点了点头。
线上面试持续了一整天。
从早晨到深夜,一个接一个,中间只休息了两次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