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因为那道压痕,是因为外婆没看清的字,还在那里。”她把本子翻开,把昨天拍的那张照片从手机里调出来,把屏幕转向他。他接过手机,放大看了一下,然后把手机还给她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字?”
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支竹笛。“还没想好。但我觉得它会慢慢地走到它该去的位置,然后停在那里。像是等它自己决定好该怎么长,就不会再变了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没有抬头,像是也在对竹笛说。风从窗缝里渗进来,沿着竹面走了一遍,从竹笛的顶端一直滑到底端,像是一颗种子正在光线的内部缓慢地归位。窗台上那罐新酒在下午的光线里呈现出更深的颜色,液面边缘正在慢慢地收拢,像是一段正在它自己的节奏里慢慢成形的路,已经走完了最开始的弯道,正在进入一个更平稳的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