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舟中午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中午路过你楼下,要不要带点吃的?”她本来想说不用,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,删掉,重新打了两个字:“带吧。”她靠着藤椅闭上眼睛,听着楼下的风穿过树枝的声音。
二十多分钟后,敲门声响了。她起身去开门,陆知舟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,一袋装着饭盒,一袋装着橘子。他把两个袋子都递过来,什么也没说,侧身从她旁边挤进门,自己弯腰换拖鞋。换鞋的动作不快不慢,明显已经来过很多次了,连哪双拖鞋是给他准备的都不用问。
“你坐了一上午?”他看了一眼阳台上那把藤椅。
“嗯。”
“晒太阳?”
“嗯。”
陆知舟没再问,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,揭开盖子,放在茶几上:“还是热的。你吃吧,我先不打扰你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停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,放在饭盒旁边。“路上看到的,觉得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他走了之后,她把饭盒盖子掀开,热气扑在脸上。吃了大半盒,放下筷子,拿起了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封口没有封,是折进去的,她打开,里面是一张纸条,字迹窄而密,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上面用铅笔画了一张简图:一个不规则的圆,圆的正中央有一道线,线的末端微微上翘,就像竹笛上那道弯钩的弧度。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:“我在你外婆的笔记里见过这个符号,不是文字,但她画过三次。第一遍最重,像是急着记下来。第二遍描了一下,没那么重。第三遍是顺着纹路描出来的。像是一个人反复确认了某件事之后留下的形状,像是一个没有写完的签名。”
她看着那张简图,手指沿着那道弧线的边缘走了一遍。然后她把那张纸条放在茶几上,和那支竹笛并排。竹笛上的弯钩末端,在阳光里微微发亮,像是一截笔尖正在等着被接上,等着有人完成它的最后一划。
阳光已经斜到藤椅腿旁边了。她坐回地板上,把那支竹笛拿起来,用指腹贴住那道弯钩的弧线,沿着它走了一遍,然后把它放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