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舟在前面开车,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田野,从田野变成村庄,从村庄变成县城。路灯开始亮起来,一盏一盏的,像有人在路边的树上挂了一串铃铛。她靠着车窗,看着那些路灯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片。碎瓷的断面是灰白色的,边缘锋利,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后剩下的。她想象着那只碗完整时的样子。素面的,白瓷,碗沿有一道细细的青边。碗底有一个字。她问自己:那碗上画了什么?
她拿出手机,给陆知舟发消息:“你说那碎瓷片是碗上的。那碗上画的是什么花?”
消息发出去,等了一会儿。她以为陆知舟在开车,不会马上回。但过了几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把车停在路边,回了两个字:“没画。”然后又是一条:“碗是素面的。白瓷,没有花纹。但碗底有一个字。”
她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什么字?”
“林。‘林’字。不是刻上去的,是烧之前写上去的。像是做碗的人刻的,又像是订碗的人要求的。那碗是她带回来的,她姓什么?不知道。但那个‘林’字,也许是她的姓。”
林欣怡的手指停在那片碎瓷上。她低头看它。碎瓷上那朵槐花是画上去的,碗底那个“林”字她看不到,但陆知舟看到了。他说是“林”字。她认识那个字。是外婆写在纸条上、封在牛皮纸信封里的那个“林”。外婆写“林”字的时候,最后一笔总是习惯性地往上勾一下,像一个钩子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勾回来。她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,也许是写了很多遍“林”字以后,手自己记住了那